第154章 生命的重量:明知道是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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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她在北墙根的药房。我没多想,便往那边走。
城堡北墙根下有一排半地下的仓房,存粮、腌肉、封水口用的木料,都堆在那一片。药房在最里头那一间。我走过仓房外头,地窖口传来一阵动静。
压得很低,是重物底下发出来的闷声。有人在骂,骂得断断续续,声音发闷,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我站住了。
换作从前,我头一个念头是怎么救人。这会儿不一样。昨夜柳德米拉才断了气,凶手在古籍馆险些对我下手,满城堡的人我都不敢再信。这个时辰,这一声动静,会不会是冲我来的?
我想起那些我救过的人。有的回头谢我,有的回头骂我。有的人,我伸手去拉,手被咬了一口。有的人,我眼睁睁看着,手没伸出去。
我这一停,是有根的。
可那骂声又从地窖底下挤出来,尾音发着狠,听得出来是真的很疼。我脚底下没再听我多想,已经动了。
土阶又陡又黑,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去。
地窖里堆着一人多高的木料。一根撑顶的横木脱了榫,斜斜塌下来,和散了一地的木料一道,把一个人压在底下。那人脸朝下,半个身子被横木卡住,挣了两下没挣出来。
是安德烈。
我没空想他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是这个时辰。横木脱了榫的那一头还在一点一点往下沉,木缝里咯吱咯吱地响。
“别动。”我喊。
这一声,让我想起第一次与尼娜相遇的熊灾之夜。
唉,我真的,一直就这样。
我侧身钻进去,右肩背抵上横木,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用肩背往上顶。木头死沉,压得我膝盖一软,肩胛骨那处嘎吱作响。我咬着牙,把它往上顶出一道缝,腾出他半个身子的空。
“出来。”
安德烈顺着那道缝往外挣。就在这时候,头顶上一块没固定牢的松石连着碎木碴子砸下来,正砸在我右肩背上。我眼前一黑,没松手,硬撑着把他从木料底下拽了出来。
我们滚到一旁。身后那根横木整个塌到底,扬起一片灰。
我右肩背火烧火燎,伸手一摸,一截木碴子戳进肉里,血把衣服洇透了,顺着脊梁往下淌。
地窖口有脚步声。
阿克西妮娅站在土阶上,身后还跟着两个族人。
安德烈爬起来,拍身上的灰,除了腿上卡出一道青紫,没大事。他扭头看了阿克西妮娅一眼,闷声骂了一句。
我撑着地坐起来,先看那根塌到底的横木,又看横木另一头一根临时打上的斜撑。那斜撑撑住了大半的重量,我先前没看见。
“是你设的局。”我说。
她没否认。
安德烈的表情也说明了一切。
“斜撑是我让人打的,压住他的那根木头底下有撑,压不死人。”她从土阶上下来,目光落在我右肩,声音沉了一沉,“可那块松石,不在我的算计里。”
我不理解她这么做的目的,心里又燥又忿。
“你明知道昨夜的事,这一冬城里什么鬼都有。”她蹲下来,和我平视,“这一声喊,你就没想过是局?”
“想过。”我说,“可我到了门口,听见那声,腿就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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