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议事厅外脚步声急,联盟这次动真格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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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沉默了很久,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你说这是一条很关键的路。可我得先问你一句——你知道要揭开世界树里面那套东西,可能会动摇精灵族千年来的信仰吗?你会成为族里的罪人。
我知道。露西恩说,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早已想透彻的坚定,我来之前,已经想清楚了。守护世界树,应该先于崇拜世界树。如果它真的是件造物,那拯救它的唯一办法,不是继续跪在它面前祈祷,而是正视它到底是什么。为了这个文明能撑过锚点那一天,精灵族那点神赐的体面,我放得下。长老们怎么说我,那是他们的事;可我知道,如果我明明看到了那套东西,却因为怕被人骂成渎神而闭口不言,那我才真成了精灵族和这个文明的罪人。
林焰望着她,眼里那点审视慢慢化成了一种认同。他见过太多固守着神赐信仰、拒绝正视真相的人——乌列尔那边的西奥多是,教廷里那些捂着真相的人也是。而眼前这位精灵族大祭司,却主动把信仰和真相分开了。她比许多人类更早地明白了一件事:当一个文明的存续岌岌可危时,最可怕的不是真相的沉重,而是不敢碰真相的怯懦。有些东西,越是捧着敬着不敢拆开看,它就越早地腐朽;反倒是一旦肯正视它到底是什么,才真正有可能救它。
世界树这条线,林焰说,我们记下了。倒计时还在走,可多一条路,就多一分撑住的希望。露西恩大祭司,你这一步走得不容易——谢谢你肯把这么重的东西,交到我们手里。
露西恩轻轻颔首,没有多言。她行礼离开时,衣摆漾开,工坊里那股沉重的氛围,却久久没有散去。门口那几株盆栽,在她离去后像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枝叶轻轻舒展开来,连那点沁人的清爽,仿佛也一并带走了,只留下满室未散的重压。
战神那边也出问题了。等露西恩走后,格罗姆才闷声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隔墙有耳,帝国那位战神的神力,这一年一年地往下掉。神像前的香火还旺着,可那位战神的神职,却在一点点松动——我听说帝国宫廷里那些掌权的人,已经嗅到那股味道了。他们在暗中寻找替代方案了——在物色新的、能撑起战争神职的强者。我有个老相识在帝国铁匠行会里,他说最近宫里头派人四处打听,谁能打造出比现役军团甲更坚硬、更能扛得住规则级力量冲击的东西。
林焰望向他,目光在他那双布满老茧、常年被炉火烤得发红的手上停了一瞬:而你,格罗姆,就是他们看中的那个?
格罗姆愣住,粗粝的脸涨红了,像是被一盆火迎面泼过来:我?!我不过是个打铁的!我这双手,只会抡锤子、看火候、守炉子,哪配得上什么战争神职?
你手里那套冶炼本事,是我见过最接近规则层面的东西。林焰说,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你熔出来的那些合金,有几种是这片大陆上从来没有过的——它们不是寻常矿藏里挖得出来的东西。我研究过你那些配方,有几味材料的来源,连这座大陆最老的矿脉图上都找不到。倒计时来了,帝国要找一个能撑起战争神职的人,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念咒的法师,是一个能用双手造出力量的人——一个能造出扛得住规则级力量冲击的东西的匠人。
格罗姆久久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粗糙的手掌在膝上慢慢收紧,又松开,再收紧,像是不敢相信这双手有朝一日会被人推到那样一个位置上。他抬手在自己胸口重重捶了两下,像是要把那份没来由的闷堵捶散似的,随即又垂下去,怔怔地落在掌心那几道烫出的深纹上,那几道纹路被炉火烤得发亮,像是刻在他命里的沟壑。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低低问了一句:老大……我真能行?
林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望向窗外,心里那幅多方势力应对倒计时危机的图,正在一点点拼全——教廷在裂,帝国在找替代,精灵族主动交出了世界树这条线,而格罗姆手里那套能造出力量的本事,也正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这个文明面对倒计时的方式,正在从各自守着各自的神明,一点点变成把手里真正能撑住的东西都拿出来。战神的神力在下滑,可撑起战争神职的,从来不该只靠神力本身——靠的是能实打实造出力量的那双手。
倒计时越紧,林焰低声说,越能照出谁才是真正能撑住这个文明的东西。靠谎言堆起来的会先塌,靠双手实打实造出来的——才会撑到最后。
窗外,暮色正一点点爬上来,把工坊里的炉火映得格外红亮。格罗姆望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久久没有说话。那只手在炉火光里摊开,又缓缓握紧,像是第一次,在那几道烫出的深纹里,看清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的可能。而林焰知道,这个文明真正站起来的那一天,靠的不会是某一个神明的恩典,而是千千万万双像格罗姆这样、愿意把手里那点实在的本事掏出来撑住大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