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矿区数据异常,我顺藤摸出暗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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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辉魔法学院,魔力之塔第十七层。
林焰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摊着一叠刚送来的卷宗。
封面上印着炼金师协会的徽章,旁边用小字标注着——近百年各矿区魔晶产量统计汇编。
四天前,他从塔基回来后,就给格罗姆发了消息,让他帮忙搜集不同年代、不同产地的魔晶样本。格罗姆的动作很快,样本还在收,矿区产量的统计数据先送过来了。
林焰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换做一般人,光是看一眼就会觉得头疼。但对他来说,这些数字就是另一种语言——一种比通用语更精确、更不会撒谎的语言。
他快速扫过前几页。
数据是按矿区分类的,从北地的霜狼矿区,到东部的红岩矿区,再到南方的黑石矿区,大大小小十几个矿点,每一个都有从圣辉历一千一百八十八年到今年的产量记录。
跨度正好是一百年。
林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列的年均产量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不对。
不是某一个矿区的问题,是所有矿区。
他把数据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了一下,按年代做了滑动平均——也就是把相邻几年的产量连起来看,抹平偶然的波动,只看大趋势。结果很清晰——所有矿区的产量,在过去一百年里,都在持续下降。
不是暴跌,是一种很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下滑。
前三十年,大概下降了百分之五。
中间三十年,下降了百分之八。
最近四十年,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而且,下降的速度在加快。
曲线向上弯,像一个正在下坡的滚球——和塔底脉动频率的变化曲线,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林焰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不可能是巧合。
两条完全不相关的曲线,却呈现出如此相似的趋势。一个是地底封印的脉动频率,一个是地表魔晶矿的年产量。它们之间,难道存在着某种更深层的联系?
官方的解释,卷宗里写得很清楚——过度开采导致矿脉枯竭。
这个说法很合理,合理到几乎没有人会去质疑。矿产嘛,挖一点少一点,产量下降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但林焰不这么看。
如果只是过度开采,下降曲线应该是线性的,或者前期快后期慢——因为富矿先被挖完,贫矿开采效率低。可实际数据正好相反:前期下降慢,后期下降快。
这不是矿脉枯竭的特征。
这更像是……源头在萎缩。
就像一条河,不是因为下游用水太多而干涸,而是因为上游的泉水在变少。
林焰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魔晶是怎么来的?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魔晶是魔兽体内的能量结晶。低阶魔晶来自低阶魔兽,高阶魔晶来自高阶魔兽。矿区里开采的,是天然魔晶矿——据说是远古时期大量魔兽死亡后,魔晶沉积在地层中形成的矿脉。
这个说法,林焰一直觉得有问题。
魔兽的数量再多,也不可能多到形成矿脉的程度。而且,天然魔晶矿的分布是有规律的,往往和魔力富集点重合——如果只是魔兽尸体沉积,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地域性?
他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天然魔晶,可能不是魔兽的产物。
恰恰相反,魔兽体内的魔晶,可能是从环境中出来的——就像水里的盐浓度太高了,会自然结晶一样。当环境中的魔力浓度超过某个阈值,就会在特定条件下凝结成晶体。
魔兽只是提供了一个的载体。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
林焰猛地睁开眼睛。
如果魔晶的本质是环境魔力凝结的晶体,那么魔晶矿产量的下降,就意味着——整个世界的魔力浓度,在持续下降。
不是某一个地方,是整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这个猜测太大了。
大到一旦被证实,会颠覆这个世界的根基。
而如果它是真的,那塔底封印的异动、魔晶储能密度的下降、矿产量的持续降低……这一切就都串起来了。
它们不是孤立的现象。
它们是同一个根源的不同表现。
林焰站起身,走到窗边。
七月的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圣辉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的轱辘声、小贩的吆喝声、孩子们的笑闹声,隔着十七层楼悠悠地传上来。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他们脚下的世界,正在悄悄变。
就像一口正在慢慢见底的井,表面上还能打出水来,可水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了很多。等到人们真正发现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
林焰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座炼金师协会分部上。门口人来人往,魔晶交易的柜台前排着队。
价格还在跌。
他之前看月报的时候,只注意到了价格的缓慢下滑。现在结合产量数据来看——产量在下降,价格也在下降,这本身就很反常。
按照正常的供需关系,产量下降应该导致价格上涨才对。
可现在的情况是,产量和价格一起跌。
为什么?
林焰皱了皱眉。
只有一种可能——需求也在降。
或者说,魔晶的在降。
同样重量的低阶魔晶,现在的储能密度比一百年前低了很多。如果买家是按来算价值的,那么品质下降自然会导致价格下跌。
而品质下降的速度,超过了产量下降的速度,所以即使产量在减少,价格还是在跌。
这个逻辑链条,完美自洽。
林焰转过身,回到实验台前。
他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条,是格罗姆随数据一起送来的。
林焰兄弟,你要的东西我找来了。说句题外话,最近魔晶生意越来越难做了,价格跌得厉害,好多小矿主都在叫苦。协会那边说是因为人工合成魔晶的消息传出来,大家都在观望。但我总觉得不对——合成魔晶还没量产呢,不至于把天然魔晶的价格压成这样。你要是有什么看法,回头咱们聊聊。
林焰把纸条放下。
格罗姆的直觉是对的。
人工合成魔晶确实还在实验室阶段,离量产还差得远,不可能对市场造成这么大的冲击。价格下跌的真正原因,是魔晶本身的品质在下降。
只不过,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所有人都以为是市场波动,是过度开采,是新技术的预期冲击。
没有人想到,是魔晶不行了。
林焰闭上眼睛,精神感知缓缓铺开,触碰着实验台上的一颗低阶魔晶。
晶格里的魔力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水位在悄悄下降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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