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擂台赛,“结构破坏”打崩阿尔伯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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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跌了出去。
跌出场外。
裁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焰胜。
观众席炸开了。
守旧派学员的喊声没了,换成另一种嗡嗡声——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林焰分不太清的东西。格罗姆从东侧第一排冲下来,护甲一声扔在地上,伸手要扶林焰。
林焰摆了摆手,自己走下擂台。腿有点软,但还撑得住——11发小型火球,每发4单位,总共44单位,加上可控熄焰回收的微量损耗,实际消耗几乎与理论计算一致。魔力储量还剩大约40单位,再打三发不成问题。
马格努斯站在场地边沿,红褐色短发在风里乱翘。他没说话,递过水袋。林焰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凉不热,是火系法师习惯的温度。他递回去,马格努斯收回水袋,仍没说话,只是用那只带着旧烧伤疤痕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拍到第三下的时候,林焰的余光扫到了艾琳娜。
她坐在西侧贵宾席第一排,深蓝色长裙,领口绣着王室银蔷薇纹章。擂台赛过程中,她以冰墙防御了几次碎片溅射——坐得太近,擂台边缘偶尔会有火球崩溃后的碎石或火星溅过来。那道冰墙挡在她和擂台之间,现在还没有化。
冰墙10厘米厚,相变临界点-5℃。相变临界点——就像水结冰的那个零度拐点,差零点几度,结构稳度就差了一个量级。林焰停下来,看着那道冰墙。
他盯着那道冰墙——冰的分子排布整齐,但结构内应力分布不均。临界点设在-5℃,外层结构正卡在热平衡的临界状态,任何微小扰动都会引发相变震荡。
0.3℃。
林焰走了过去。
王女殿下。
艾琳娜抬眼看他。淡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观战的震惊,但很快恢复了清冷。
林焰没有先谈擂台赛。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冰墙上。
您的冰墙相变临界点存在0.3℃偏差,能量利用率损失15%。
艾琳娜没立刻说话。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林焰继续。抬起右手,指尖一凝,几颗细小的冰晶在指腹上方凝结出来,阴天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那层薄薄的霜雾。冰晶形状不规则,有的棱角处轻颤,像是卡在临界点上轻轻摇摆。
您以2级冰系施法者构建10厘米冰墙,按冰系魔法的相变规律,临界点应设在-5.3℃才能在当前环境下保持稳定。您设在-5℃,意味着临界点参数与实际环境热平衡存在约0.3℃的偏差,结构内应力分布上存在约3%的梯度差,能量利用率损失约15%。
他顿了一下,指尖的冰晶悄无声息地化掉,补了一句:如果只是为了挡碎片溅射,15%的损失可以接受。但如果是要挡实战法术,这15%就是致命的。
艾琳娜的脸色在他说完第二句话的时候变了。整张脸绷紧了,下颌线像刀刻出来的一样冷。淡冰蓝色的眼眸里像结了一层薄霜——那层霜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震惊、难堪、还有一丝被死死压住的怒意。
她的指节捏紧了袖口,深蓝色的布料被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呼吸停了半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立刻说出来。
你说我的冰墙——
我说您的冰墙相变临界点存在偏差。林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您的冰墙有问题,是您的临界点设定有问题。这是两件事。
艾琳娜看着他。
眼神里有愤怒,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种林焰暂时说不清楚的东西,藏在淡冰蓝色的眼睛深处,像冰面下的暗流。
她没有当场发作。
她站起身,动作太急,椅子腿在石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指尖在椅背上按了一下,按得太重,指甲盖泛白。然后转身走了,没再看他一眼。
深蓝色长裙的裙摆扫过台阶,带倒了手边那盏小小的银制烛台——烛台倒在石桌上,没碎,但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银蔷薇纹章在阴天里闪了一下。林焰用余光看到她的脊背比来时更直,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弦。
贵宾席后排几个穿高级班法袍的学员面面相觑,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被身旁同伴飞快地拉了一下袖子制止。一个穿火系导师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边缘,目光从林焰身上移到艾琳娜离开的方向,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指尖拨了拨腰间的火系徽记。西侧廊柱后头,希尔薇娅原本靠在柱子上的身体直了直,浅灰色的眼睛眯了一下——风语网在那一瞬收束了范围,只余下贵宾席附近极淡的一层风元素旋流。
林焰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贵宾席的出口。
他知道她会去测。
0.3℃的偏差,15%的能量利用率损失,这不是靠感觉就能蒙混过去的数字。她只要做十组对照实验,把临界点分别设在-4.8℃、-5℃、-5.2℃、-5.4℃,测每一组的结构内应力分布和能量消耗,就会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测完之后,她会来找他。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她会来。
林焰收回目光,转身向练武场的出口走。经过贵宾席第二排的时候,视线和维克多撞了一下。
维克多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羊皮纸,左手的小银针正在纸上画着什么,动作很轻,旁边的人大概以为他在记观战笔记。银针在羊皮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林焰看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猜。
他在记录。
记录结构破坏招。
十一发小型火球,每一发的打击点,每一发的命中位置,每一次崩溃的散流路径——这些东西维克多会画在羊皮纸上,带回去慢慢研究。
没关系。
他能记录动作,记录不了原理。原理在脑里。不在笔记本上。
林焰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走出练武场的时候,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人群尚未平息的嗡嗡声。指尖发凉——拆解冰墙参数的时候,他用了大约2单位的魔力凝结了几颗小冰晶做演示,现在魔力储量还剩大约39单位。
够了。
等余波发酵,等艾琳娜验算完0.3℃的偏差,等守旧派的下一次反扑。
以及——等阿尔伯特家族那边,因为反噬和家族荣耀,推出那个带着战神教廷徽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