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秋深血存,血丹凝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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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印那团暗红之气被血滴气息一激,非但没缩回去,反倒朝血滴方向拱了拱,像嗅到腥味的活物。
扶苍来不及细想。
他抬手,法力一裹,将血滴扯入丹田。
血滴一入体,扶苍浑身一僵。
他本以为会痛。
血渊断脉咒发作时那种撕扯,他领教了太多次。
可血滴进丹田,不痛,化成一道温热暖流,顺经脉游走一圈,沿途把淤堵的经脉一点点化开。
最要紧的是那缕青气。
青气随暖流渗入丹核,丹核被青气一激,猛地震了一下。
第十道丹纹原本刻得艰涩,此刻青气顺着纹路游走一遍,像在铁板上浇了一层油。
丹纹开始动了。
一点一点,顺着丹核往上走。
扶苍心中震动。
他服了那么多丹药,没一样能催动这道丹纹。
可血滴里的东西才一入体,丹纹便松动了。
他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只晓得这是祖父给他的。
祖父不会害他。
血滴中的暗红之力在丹田散开。
那是林家的精血之力,化成无数极细极小的暖点,渗入扶苍经脉与血脉。
扶苍本就结丹在即,法力浑厚无处宣泄。
那些暖点渗进来,与火属法力一融,竟无半分排斥。
经脉像是又撑开几分。
原本三百滴法力凝成丹核已是极限,此刻经脉一宽,丹核转动便多了几分余地。
最奇的是他的悟性。
扶苍炼这金乌焚天诀,有些关窍总也吃不透。
比如化液为精这一步,法力压到什么程度才算扎实,他之前全凭祖父指点,自己摸不着门道。
可血滴入体,他忽然觉着那些关窍清楚了些,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东西,有人把雾拨开了。
他不敢说全明白,至少能看见路了。
丹核中那些原本滞涩的地方,再转起来阻力小了许多。
那层说不清的壁障,忽然薄了。
血丹之力极缓,在丹田中一点一点化开。
整整三日,第十道丹纹才走到丹核顶端。
纹路合拢那一刻,丹核猛地一坠,赤金光芒从扶苍丹田深处涌出来。
石室四壁的阵纹骤然亮到极处,赤金光柱撞上阵纹光幕,光幕向内一缩,将那股磅礴力道死死箍在石室之中。
石室外的枫林间,地面轻轻一震,几片红叶从枝头震落,飘在灰白石板上一动不动。
石室之中,扶苍缓缓睁开眼。
丹田中那枚金丹通体赤金,十道丹纹缠得极紧。
他顾不上细看,先以神识探向血脉深处。
那团暗红之气还在,可被血丹中的青气缠住大半,缩成一团,动不了。
他心中微松。
青梧真人站在枫林里,看着石室透出的那道赤光。
他面色惨白,嘴角的血还没干。
他盯着石室方向,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眼窝里的暗金之色却淡了一层。
“成了。”他低声道。
血河真人抱臂立在一旁,看了他一眼。
“你这肉身,怕是撑不到他出关了。”
青梧真人没接这话。
他抬起手,用袖口抹掉嘴角血迹。
旧袍袖口本就是灰白的,血抹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暗痕。
血河真人心中疑惑未散。
他活了这许多年,血祭见过不下百回。
可青梧这一炉,跟寻常血祭不一样。
寻常血祭炼出的东西煞气极重,吞服之前还得拿别的灵材调和,不然反倒伤身。
青梧炼的这滴血丹,煞气却出奇地淡。
同族同脉的精血,两千余人熔在一处,杂质去了大半。
他看得出来,青梧是拿一族人的血脉之力,硬生生提纯出一炉精血精华。
这东西给扶苍服下,经脉能撑开,法力能厚上几层。
可他总觉得不止这些。
血滴里还有别的东西,神识探不透,瞧不明白。
那青色气丝到底什么来路,他看不出来。
他只知道,青梧为炼这滴血,把寿元也搭了进去。
血河真人看了他一眼,心中觉得这老东西行事虽然狠辣,可对自己的血裔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不过他面上没说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见青梧不出声,便问了一句。
“你与宗主到底达成了何等协议。”
青梧真人眉头动了一下。
“我手下弟子传讯回来。
血煞宗与玄天剑宗又有摩擦,顺势割下玄天剑宗北面寒锋郡。
那郡守一脉本是玄天剑宗有功之臣,镇守边陲上百年。
血祭哪里不能做,偏要拿一郡守族开刀。”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青梧真人那张塌了一半的脸上,“当真是费解。
不知青梧真人可愿为我解惑。”
青梧真人摇了摇头。
他看着石室中翻涌的赤光,半晌没言语,忽然开口。
“血河兄。”
话音仍哑,“你若愿立下血誓,收扶苍为徒,倒也不妨一谈。”
血河真人面色微变。
他未接话,只将抱着的双臂松开,慢慢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