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秋深血存,血丹凝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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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月过去,秋崖谷入了深秋。
枫叶红透,从半山腰一路烧到谷口。
溪水比春夏时瘦了些,却更清,卵石上的纹路都看得分明。
山风一过,满谷枫叶哗哗往下落,铺得石径上厚厚一层。
踩上去不脆,软绵绵的,带着露水浸过的潮气。
可这枫林间的气息,到底跟寻常秋景不同。
甜里裹着腥,腥里又透着铁锈般的涩。
林间鸟雀少了大半,偶有几只山雀落地啄食,啄两口便扑棱翅膀走了。
溪水里的鱼也是,往常成群在浅滩晒太阳,如今只三两尾缩在深潭石缝里。
血色薄雾散了。
可血气还在。
那血气进了土,进了石缝,进了枫树根里。
树根吸了血气,枫叶比别处红得深,红得发黑。
叶片背面粘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膜,手一碰便碎。
碎汁染在指上,凉丝丝的,半天洗不掉。
谷中修士若是静心打坐,总能觉出地底深处还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那暖意跟灵气两回事,像什么东西在土里慢慢发酵。
青梧真人的肉身又塌了一层。
那件青灰旧袍穿在身上宽了一圈,像挂在竹竿上。
颧骨撑着一层薄皮,眼窝凹进去,连眼珠都陷得深了。
皮色已从蜡黄转作灰白,连嘴唇都泛着青。
可他立在枫林间,腰背还直着,没有塌。
他面前悬着一滴血。
拳头大小的血滴,通体暗红,内里缠着一缕极淡的青气。
那青气极细极淡,在暗红血滴中若隐若现,像一根游丝。
血滴悬在半空,周遭空气被那股血气逼得微微扭曲,连枫叶都朝外翻卷。
血河真人抱臂立在十步外,暗红长袍下摆被山风掀了一角。
他看了八个月,从第一炉血腥满谷,到如今血丹凝成,一步步全看在眼里。
血煞宗的血祭多是抽精炼血,粗放得很。
拿几个修士,抽干精血,炼成一炉血精,给弟子吞服,助长修为。
简单,直接,不讲究。
可青梧这法子,却精细得过了头。
他把林家两万余族人按修为高低、血脉远近分门别类,同族同脉放一处,先各自炼化,再合为一炉。
同族血脉相融,煞气便少了大半。
林家这一炉,是拿一族人的命填出来的。
血河真人心中明白,青梧炼的是极纯的精血之力。
这东西入了体,经脉能撑开几分,法力能厚上几层。
可他也看得出来,青梧炼的东西不止精血之力。
那缕青色气丝,他不认得。
他修的是血煞宗功法,不曾修过望气运之术,那青色气丝到底什么来路,他看不透。
他只晓得,青梧为炼这滴血,把自己的寿元也搭进去了。
方才血滴离手那一刻,青梧面色从灰白转成惨白,嘴角渗出一缕暗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八个月,真丹上的细纹养得七七八八,灵气也补足了。
他本可以早些走,可青梧血祭的手段越看越蹊跷,索性等到血丹凝成,看这老东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你这肉身,撑不住。”血河真人道。
“撑得住。”
青梧真人开口,话头哑得像砂纸擦石头。
他转过身,朝血河真人看了一眼。
那双陷在眼窝深处的眼珠,此刻泛着一层极淡的暗金。
他把血丹往石室方向一推。
血丹穿过石门,没入石室之中。
石室里,赤光翻涌。
扶苍盘坐蒲团之上,周身赤金焰气裹得密不透风。
丹田中那枚金丹雏形已凝到第九道丹纹,第十道正卡在半途。
他额角全是汗,嘴唇干裂,面色潮红。
化液为精这一步,比他想的难太多。
三百滴液态法力凝作一枚丹核,本就到了六品灵台撑开的极限,步步都得拿命磨。
九道丹纹凝了四个月,第十道卡了一个月,死活不动。
他方才服下最后一枚丹药。
祖父备下的定魂丹、护脉丹、凝金丹,一样一样全进了肚子。
可丹核还是转得发涩,像一口井堵了泥,怎么掏都掏不干净。
丹田深处,那团暗红之气又拱了一拱。
血渊断脉咒贴着丹田内壁,一口一口往外嘬,嘬得他经脉发麻。
“九道。”
扶苍咬着牙,将法力又往丹核里送了一层。
丹核纹丝不动。
第十道丹纹像刻在铁板上,刻一下,火星溅一下,就是不进。
他忽然觉出一股气息从石门外渗进来。
那气息跟灵气全然不同,不似火属灵气燥烈,不似木属灵气温润,像一团极浓极烈的血气,裹着一缕极淡极清的玄意。
血滴从石门缝隙挤进来,悬在他面前。
丹身大小的血滴,暗红通体,其内缠着一缕青气。
血滴周遭,空气被血气逼得微微扭曲,连石壁上的阵纹都暗了几分。
那阵纹是青梧真人亲手布下的三阶困锁阵,寻常结丹初期的法力也撼不动分毫。
可血滴悬在那里,阵纹竟像被什么摁住,亮得发虚。
扶苍看了那血滴一瞬。
他不认得这东西。
可血滴中有一股力道在唤他,扯着丹核,像一只手在丹核外头轻轻叩了三下。
他体内的血渊断脉咒忽然抖了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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