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八十一难,七十难是外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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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牌同体,暗合太上化三清之玄机”
“天道共鸣度 +8”
周野看着那行太上化三清,半天没说话。
他又一次,用大白话,把自己抬成了参透天道。
我不是说这个意思。他对系统说。
系统没理他。
面板跳了一下,又是一行:
“高人语焉不详,乃真悟道之相”
周野把纸盖住了。他决定,以后自言自语,先看看系统在不在听。
周野顺着这条线,往回收款记录里扎。
三家外包商的结算单,厚得能当砖。他抽了最近三十年的,逐张看。
看到第十九张,他手停了。
这张结算单的格式,和第十六张、第十三张,一模一样。不是,是连墨迹的轻重、落款的斜度、印泥的方位,都分毫不差。
他把三张单子并排铺在桌上。
“第一张:项目黄风岭遇险,结算黄金 12 万两,落款:某仙官甲”
“第二张:项目流沙河受阻,结算黄金 12 万两,落款:某仙官甲”
“第三张:项目火焰山借扇,结算黄金 12 万两,落款:某仙官甲”
三张不同的难,同一个价。同一个落款。
更怪的是落款底下那行小字——
“经手仙官:某仙官甲(已陨落)”
一个已陨落三百年的仙官,还在给天庭签结算单。
周野把三张单子翻到背面。背面盖着同一枚骑缝印,印文他认得——是天庭枢密司的库银章。
他把三张单子的结算额加了一下。十二万,乘上他手里这三十年的单子,是三百六十万两。可任务面板说,外包结算总额是三千八百万两。
中间差了三千四百多万两。
也就是说,他手里这三张的单子,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结算单,数量是他的百倍,每一张都长一个样,落款都是那个已陨落的仙官。
“线索:取经外包利益链 × 3 公司同址同人”
“线索:已陨落仙官持续签单 × 300 年”
“线索:枢密司库银章(已封)仍在使用”
“关联:三家外包商结算总额,约为天庭三年香火总收入”
“治理点 +50”
面板跳完,灭了。
周野没看奖励。他盯着那枚骑缝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了画——圆框,小山,三道水波。
他忽然懂了,为什么天庭的账,三千年没人填平。
不是填不平。是填平了,就有人要掉下来。
可枢密司的库银章,三百年前就封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协调司空了四百一十二年。
不是没人,是这摊水,深到历任协理都不敢碰。
周野没看奖励。他在查那个仙官的名字。
档案司的系统里,仙僚录能查到陨落年份。他输入某仙官甲,页面跳出一行:
“姓名:周——”
“原职:天庭枢密司 · 库银主事”
“陨落:天历二八一四年”
“备注:因案革职,陨落详情已封”
周野的手指,停在天历二八一四年上。
他把这个年份,和脑海里另一个数字对了一下。
他爸周建军,人间历一九九八年离家。
那年周野六岁。记得爸走前一个晚上,还在灯下翻一本旧账,账皮上印着个徽——圆框里头一座小山,山下三道水波。六岁的他看不懂,只觉得那徽好玩,拿手指摹过好几遍。
六岁的小孩不记事。可他记得,爸走那天,妈把那本旧账塞进煤炉,火苗地一下窜起来。妈没哭出声,就坐在小板凳上,盯着火,一直到账本烧成灰,才说了一句他到二十岁才懂的话:
你爸不是失踪。他是被人,从家里带走的。
她没说是谁。周野问过许多年,她每次都摇头,后来干脆不提了。
天历二八一四年,对应人间历,是一九九八年。
周野把这两个年份摞在一起——天庭的,人间的。差了八百多年,可对周建军来说,就是离家那一年的同一个日子。
他忽然想起那枚徽。圆框,小山,三道水波。
档案司那三张结算单,背面的骑缝印,也是圆框,也是小山,也是三道水波。
周野把屏幕关了。
屋里没灯,灰蒙蒙的。他摸出那本没年份的册子,翻到封皮右下角——天历三一二七年九月初五,明天。
他忽然懂了,为什么这本册子的落款,永远是明天。
因为写它的人,一直没走。
周野把册子合上,放进包里。
窗外,凌霄殿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金光铺了半边天。他站在东配殿的灰里,第一次觉得,这活儿不是难,是冷。
爸。
他没敢念出声。
可系统听见了。
“异常关联:周(仙官甲)— 周建军(父)”
“时空坐标对齐:天历二八一四 = 人间 1998”
“警告:此线索涉及天庭三千年财政根脉,建议上报枢密司”
“周野选择了:先自己查”
他把面板划掉,拿起笔,在取经工程复盘的第一页,写下一行:
“待办一:查清某仙官甲是谁,以及,他是不是我爸。”
他摸出手机。屏幕还是黑的。来天庭这么多天,他没给妈打过一个电话。妈大概以为他又没找着工作,在出租屋里硬撑。
等这阵子忙完。他对着黑屏说,我就回去。带着这张表。
手机没亮。可那行字,已经写在了复盘报告的第一页。
系统在他眼前,把那条关联,做成了任务卡:
“新任务:寻亲”
“目标:确认仙官甲与周建军之关系”
“关联:天庭三千年财政黑洞(主线)”
“警告:查至此处,你已踏入无人区。历任协调司,止于此处”
“周野选择了:继续”
笔尖落下,墨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东配殿四百一十二年的灰,被这行字,轻轻划破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