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常委的电话凉了,考场的红灯还亮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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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考员没说话。
他从桌上拿起刘远的试卷,对折,装进一个单独的袋子里。
刘远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机,闭嘴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公文包走出考场。
画面里,其他考生都低着头。
没人抬头看。
秦风按了暂停。
他把进度条往后拖。
十点三十七分。
三号座位上的周峰放下笔。
他把试卷和答题卡码齐,从座位上站起来。
监考员走过来。
“确定交卷?”
周峰点头。
监考员接过试卷,检查了一遍,装进密封袋。
周峰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监考员的桌子被人碰歪了,桌角顶着门框。
周峰伸手把桌子正了正,推回原位。
然后出门。
秦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他把进度条拖回周峰答题的部分。
画面里,周峰的笔一直在动。
他写字的速度很均匀,没有停顿,也没有涂改。
每一页写完,他会把试卷翻过去,压平,再继续写。
秦风放大画面。
周峰的坐姿很标准。
腰板挺直,两只脚平放在地上,左手搁在试卷边缘。
连呼吸都看不出起伏。
秦风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周峰交卷前的最后一个动作。
他把笔帽盖上,放进上衣口袋,然后站起来。
门被敲响。
林建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摞成绩单。
“笔试分数出来了。”
他把成绩单放在桌上。
秦风翻开第一页。
第一名,八十九分,市国资委法务科的一个女生。
第二名,八十七分,省审计厅下派的一个干部。
第三名,八十五分,周峰。
秦风往下翻。
倒数第二名,四十一分,刘远。
他把成绩单合上。
“录入公示系统了吗?”
林建国点头。
“十分钟前录完的。”
秦风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已经黑了。
高新区大楼外面的路灯亮起来,把整条主干道照得发白。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晚上九点五十。
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秦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市委办公厅。
他摁下免提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主任,我是市委刘部长办公室。”
声音很客气,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秦风没说话。
“刘部长让我给您打个电话。关于今天笔试的事……”
那头顿了一下。
“年轻人,做人留一线。”
秦风靠在椅背上。
“刘部长是在教我做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点。
“秦主任,刘远那孩子就是一时糊涂,看了一眼时间。您这边能不能通融一下,给个机会……”
秦风打断他。
“考场规则写得清清楚楚。带手机进考场,发现即取消资格。”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
“摄像机拍得清清楚楚。”
秦风伸手摁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转过椅子,面朝身后的墙。
墙上钉着那幅汉东省行政区划图。
两个红叉挂在最上面。
赵瑞龙。
侯亮平。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地图右下角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刘远,市委宣传部刘部长侄子,笔试违规,取消资格。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又写了一行。
周峰,三号,市财政局,十八年,笔试第三。
写完,他把笔扔回笔筒。
屏幕还亮着。
暂停的画面里,周峰站在考场门口,手扶着监考员的桌角,把桌子推回原位。
秦风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五秒。
然后伸手关了显示器。
窗外的夜色压下来,办公室暗了一个色调。
座机的红色指示灯还亮着,在黑暗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