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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屋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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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四十。

郊区老房子。

电视开着。

地方台新闻。

音量不大。

“本市猪肉价格小幅回落……”

声音从客厅慢慢铺开。

不吵。

不热闹。

——

风从院子里吹进来。

窗帘轻轻晃。

一下一下。

沙发上。

周秀云换了拖鞋。

靠着坐。

坐姿自然。

腿微微侧着。

像在自己家。

她抓了一颗花生。

“啪。”

壳裂开。

“现在猪肉便宜。”

“后腿十二,排骨十八。”

她把花生仁丢进嘴里。

嚼着。

“我今天去市场转了一圈。”

“都说卖不动。”

“以前三十多一斤,还那么多人抢。”

她看了一眼刘淑珍。

“你们这边早上还排队吗?”

刘淑珍擦碗。

“还行。”

两个字。

不多。

周秀云笑。

“便宜归便宜。”

“可手里没钱。”

“再便宜也买不起。”

她说得轻。

像在聊行情。

话却往别处去。

电视里正播着:

“居民消费趋稳……”

风从院子里吹进来。

窗帘轻轻晃。

——

程庆山坐在餐桌边。

泡着茶。

茶叶在杯子里翻。

他没抬头。

只是听。

“今天一川几点回来?”

周秀云忽然问。

像随口一提。

“路上远不远?”

刘淑珍从厨房出来。

手上还带水。

“还好。”

——

“带孩子住哪?”

她继续。

“酒店吧?”

“酒店贵吧?”

语气平常。

没有追问。

像关心。

——

“看他们安排。”

刘淑珍只回这一句。

不多。

也不解释。

——

周秀云点头。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我们当老的,不掺和。”

她端起杯子。

喝水。

——

程庆山抬眼。

看了她一秒。

早上还趾高气扬。

现在云淡风轻。

他心里冒出一句。

翻脸比翻书快。

但他没骂人。

只是看着她。

茶水在杯里轻轻晃。

早上堵门。

晚上聊菜价。

不是脾气。

是路数。

他没再往下想。

有些东西一旦想透,

就不是一句“家事”了。

——

茶凉了一点。

他又往里添了些热水。

水线轻轻一涨。

——

“这边空气真好。”

她伸了个懒腰。

动作慢慢的。

“我就喜欢郊区。”

“城里太闷。”

她看向窗外。

院子里晾着一排旧衣服。

远处有狗叫。

夜风带着一点土腥味。

“我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

她笑了一下。

“小时候下地干活,全是烂泥巴。”

“比这苦多了。”

她拍了拍沙发扶手。

“这房子多宽敞。”

“院子这么大。”

“城里哪有这条件。”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

嘴角微微往上提。

“有些人住惯了电梯房。”

“就嫌乡下土。”

“其实啊——”

她轻轻哼了一声。

“根在哪都不知道了。”

——

风吹进来。

窗帘动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嗡——”

周秀云低头。

屏幕亮。

三条消息。

“你别回来”

“多住几天”

“这次一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她看完。

眼神停住一秒。

很短暂。

像被针扎了一下。

然后恢复。

锁屏。

她把手机压到腿下。

停了一秒。

“多住几天也行。”

语气比刚才更轻。

“正好散散心。”

“城里那点钢筋水泥,看着都堵。”

语气轻松。

像真心喜欢。

却带着一点说给人听的味道。

没有解释。

没有提刚才的消息。

像她从头到尾都打算留下。

刘淑珍看了她一眼。

没接话。

——

电视里天气预报。

“明日多云转阴……”

风吹得窗帘更轻了。

——

周秀云站起来。

走到冰箱前。

“你们家有酸奶吗?”

她拉开冰箱门。

没等回应。

看了一眼。

“哎呀,你这冰箱里东西挺齐。”

她拿出一盒。

“我喝一杯。”

语气自然。

像自己家。

刘淑珍站着。

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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