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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舞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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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零三分。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那种很轻的提示音。

程一川正在书房里给小禾洗积木。

水龙头开得不大。

水流贴着盆壁往下走。

声音,被他刻意压低。

他没抬头。

第二声震动响起的时候,他才把水关了。

盆里的积木泡着,颜色被水打湿,看起来比白天亮一点。

手机屏幕亮着。

群名是很常见的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

他点开。

没有艾特他。

但所有话,都是冲着他来的。

最先跳出来的是姨妈。

「怀孕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情绪这一块,很多人都是熬过来的。」

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紧接着是表姐。

「当老公的,多担待点吧,女人这一关挺难的。」

「我当时怀老二,天天想哭,老公一句话说重了,我都受不了。」

群里的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一般。

没有人提钱。

没有人提装修。

甚至没有人提今天发生过什么。

但每一句话,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推。

——她很辛苦。

——她情绪不好。

——你应该让着。

再往下翻。

舅妈。

「孕妇最怕的就是情绪波动,这段时间,什么都别计较。」

姑姑接了一句。

「对,家里有什么事,都先放一放。」

像是在替所有人下结论。

最后,是岳母周秀云。

她发得很慢,字不多。

「念柔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胎。」

「别的事,都不值一提。」

消息发出来之后,群里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节奏。

不是讨论结束。

而是等一个人出来表态。

程一川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

他没有马上打字。

手指放在手机边缘,指腹贴着屏幕,能感受到凉意。

书房外面传来洗碗的声音,节奏很平稳。

厨房的灯亮着,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线。

小禾坐在地毯上,把湿漉漉的积木一块块摆好,排成一排。

她没有说话。

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方向。

确认他还在。

程一川低头,在群里敲字。

没有删改。

一遍敲完。

「我知道怀孕辛苦,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我在处理。」

「不在群里展开,避免影响大家休息。」

发出去后。

消息跳了一下。

很快,被新的回复顶了上去。

他没再看,手机被他反扣在桌面上。

屏幕暗下去。

水盆里的积木还泡着。

他伸手,把水倒掉,又拿毛巾擦了擦盆沿。

动作不快,也不重。

像是在做一件早就该做完,却一直拖着的小事。

客厅那边有声音。

很轻。

不是说话,是走动。

鞋底在地板上摩了一下。

然后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咔。”

许念柔进了卧室。

灯没开。

过了一会儿,床垫响了一声。

再然后,就安静了。

书房里,小禾小声地问了一句:“爸爸,我可以把这个拼完吗?”

她指着那一排积木。

声音压得很低。

程一川点头。

“可以。”

她又问:“会不会吵到妈妈?”

他停了一下。

“不会。”

小禾这才低下头,继续搭。

动作还是很轻,但比刚才快了一点。

积木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声响。

不刺耳。

像是小心翼翼地呼吸。

十点多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妈。

程一川走到书房门口,把门带上。

没有反锁。

他接了。

“喂。”

那边先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母亲的声音不高,但明显带着疲惫。

“念柔刚给我打电话了。”

“哭得挺厉害的。”

程一川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母亲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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