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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定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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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四十。

天已经完全黑了。

窗外的路灯亮起。

光线被窗帘挡了一半,

剩下的落在地板上,碎成一小块一小块。

家里很安静。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

咚。

咚。

节奏稳定,没有多余情绪。

周秀云站在灶台前,围着围裙,动作熟练。

锅里已经热了油,偶尔响一下。

她一边切菜,一边顺手把菜码进盘子里。

没有一点慌乱,像是今天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主卧的门半掩着。

灯没开。

偶尔传来床垫轻微的响动。

翻身。

停住。

再翻一次。

「孕妇需要休息」

这件事,已经变成一种默认状态。

不需要再被提起,所有人都必须遵从。

客厅里,许小军窝在沙发里。

十分惬意地刷着视频。

在刷到某个段子时,他下意识笑了笑。

但很快,他又把声音按掉。

他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又再次低下了头。

书房门关着,灯却一直亮着。

程一川坐在书桌前。

电脑开着。

屏幕却停在桌面,没有打开任何程序。

小禾坐在书房角落的小桌子旁,搭着积木。

她搭得很低,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每放下一块,都会先停一下,抬眼看一眼门的方向。

确认没有动静,才继续。

她没有去客厅。

因为她知道——外面会吵到妈妈。

这句话,从来没人当着她的面说过。

也没有人专门教过。

但她记得。

记得有一次,她在客厅拼拼图,板子掉在地上。

下一秒,许念柔从卧室出来,脸色很差。

“你能不能安静点?”

那天,她被拉到一边坐着。

不让说话。

不让动。

后来,她学会了。

什么地方能待。

什么时候该退。

以及——

存在本身,就是错。

所以她现在坐在这里。

小桌子旁。

角落里。

灯光很安静。

只要她不发出声音,就不会有人不高兴。

积木轻轻碰在一起。

她用的力气很小。

小到每一块落下之前,

都会先停一下。

程一川偶尔抬眼。

看她。

那一瞬间,他胸口猛地一紧。

那口一直压着的气,忽然顶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叫她。

可喉咙刚动了一下,

那点声音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自从许念柔怀孕之后,小禾变得越来越安静。

不再缠着他说话。

不再坐到他腿上。

不再随便进他的书房。

书房的门,早就被默认成“不要进去”。

不是禁止。

但每一次她靠近,都会有人皱眉。

他也被提醒过。

“你别老带着她,她太闹腾了。”

“你一抱她,她就黏人。”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女儿。”

久而久之,父女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

如果不是今天这场吵架。

如果不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走。

小禾甚至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未必能被默许。

想到这一点,程一川的手,在桌边停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却站了起来,

把书房的门,留出了一条缝。

动作不快。

像是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了决定。

他走到小桌子旁。

没有蹲下。

也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伸手,把她搭好的那一小摞积木,轻轻往中间推了推。

积木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小禾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他看着她。

视线没有落在她脸上。

“不用这么小心。”

声音很低。

像是在纠正一件,被反复做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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