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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海昏兵变,岑昏授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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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昏城的夜,是从几把刀开始乱的。

那几柄刀在城西废弃营房里出了鞘,之后便再没有收回去。火光从西营的方向骤然亮起来,起初只是一点,继而成片,最后像一条火龙般沿着城墙往驿馆方向烧过去。变军们臂上绑着白布条,手中刀矛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们一路上没有喊杀,也没有擂鼓,只是沉默地涌过长街,把挡路的拒马推到路边。守城的兵卒看见他们时先是愣住,待看清那些面孔,又默默退到两侧,有的甚至直接扯下自己臂上的吴军袖标,跟在了队伍后面。

驿馆的门是被一脚踹开的。传诏官刚从梦中惊醒,只穿着中衣从内室滚出来,便被两个校尉反剪双手按在了前堂地上。他带来的追责诏被从行囊中搜出,当众撕成碎片,黄绫碎片像枯叶一样纷纷扬扬落了一地,被靴底踩进泥里。

传诏官嘶声叫道:“本官是奉诏而来的!你们敢……”话到一半便断了。一柄环首刀从他后颈劈下,干脆利落。

变军们杀完传旨官,又扑向几个随行差役的住处。那几个差役早被吓破了胆,有的翻窗想跑,没跑出几步就被追上来的刀盾手砍翻在巷口。整条街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海昏城在火光中像一口煮沸了的铁锅。

同一座城的不同角落里,另有一批人在观望。陆抗的帅帐外面站着十几个亲兵,刀未出鞘,却把手按在刀柄上,像一堵沉默的墙。帐中烛火未燃,陆抗坐在黑暗中,外甲已经解了,只穿着那件被血浸透过的旧戎衣。

陆抗没有出去,也没有下任何命令。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听见了那些刀鞘滑动的声音,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些兵不是去杀他的。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直到城外的火光和喊杀声都已经平息,才轻轻叹了口气。

海昏兵变之后,变军们自己派出了一名信使,骑快马星夜赶往南昌,把海昏城内的事写成了一封血书:传诏官已诛,追责诏已焚,全军将士仍尊陆将军为首,愿死守孤城。血书送到南昌时,整座城都已经炸了锅。禁军连夜增调,城头火把密如繁星。宫门紧闭,外人一概不许出入。孙皓缩在寝宫里,披着外袍,在殿中来回踱步,脸上阴晴不定,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反了……都反了……”

岑昏跪在阶下,额头贴着冰冷的砖地,浑身抖得如风中残烛。孙皓忽然停住脚步,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指着他道:“你,代朕出去传旨!告诉他们,只要放下刀,朕一概不究!”

岑昏的脸刷地白了。他把头埋得更低,颤声道:“陛下……奴……奴怕……”

“怕什么!”孙皓一脚踹在他肩上,“朕的旨意,他们敢不认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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