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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四方会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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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都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话连放屁都不如。他这次说“以后不这样了”,下次还是会这样。不是他不想改,是他这个人从根子上就是这副德行。可他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因为它至少在此刻是真的,哪怕只真这么一秒。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格温小声拆台。

林骁苦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格温没躲,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终于消了气的小猫。

梅站起来,走到他另一边,把他卷起的袖口重新放下来,一个一个扣子系好。她的动作很轻,轻得让林骁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给他包扎伤口的模样。贝蒂还蹲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林骁脱下来的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抖了抖,递给他。

林骁接过外套,披上。他看着三个女人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那股被堵住的感觉慢慢散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又酸又暖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骁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这么晚了,来的还能是谁?

格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朝门口跑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林骁笑了一下,那笑容又甜又无辜,像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看来是娜塔莎姐姐来了。”

林骁的心猛地一突。

门已经开了。娜塔莎靠在门框上,红色短发别在耳后,身上那件酒红色的皮外套在夜色里暗得像一团被风吹动的火。她没急着进来,先朝屋里扫了一眼,目光从梅、贝蒂、格温的脸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林骁身上。

娜塔莎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哟,我来得是不是不巧?”她走进来,反手带上门,步伐不紧不慢,像在参观一个精心布置的现场,“怎么,这是刚开完家庭会议?还是说,某人今天回来,刚做完深刻检讨?”

林骁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格温已经飞快地接了一句:“正说到关键处呢。娜塔莎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晚吗?”娜塔莎看了眼手腕上那块极细的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本来是想来找林骁谈点正事。不过看这架势,正事可以放一放。你们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吧?”

梅没说话,只是朝沙发方向抬了抬下巴。贝蒂重新拿起水杯,小口抿了一下,脸色淡得像一碗放凉了的汤。娜塔莎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手搭在膝盖上,像进了自己的地盘。

林骁看见娜塔莎坐下之后,顺手把茶几上那包瓜子拿起来,磕了一颗,把瓜子皮丢进垃圾桶。那个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遍。这个家里所有东西,好像从某一天开始,就已经默认有她的位置了。

“既然谈到了,我也提供点素材。”娜塔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骁,“好让今天的会议更充分一点。”

林骁后背一凉。

“希尔副局长最近总在看日历。”娜塔莎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楚,“她说神盾局员工应该接受更专业的治疗,特别是某些长期在野外执行任务的七级特工。她说话的时候,手里的笔在转,眼睛盯着窗外出神。我问她是不是在挑日子,她没答我。你说,像希尔副局长这么严谨的人,会为了什么事专门挑日子?”

林骁嘴角抽了抽:“这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娜塔莎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梅和贝蒂,“暴风女还联系过神盾局。电话打到了科尔森办公室,没说是公事还是私事,就问了问林骁最近在不在。科尔森说不在,她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科尔森让她留个口信,她犹豫了好久,最后说,不用了,等他回来再说。你们听听,这语气像不像在打听一个欠债不还的人?”

梅和贝蒂同时看向林骁。那眼神已经不能叫审视了,叫“你究竟还藏着多少”。

林骁努力扯出一个笑:“都……普通朋友。”

“对,普通朋友。”娜塔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个……”林骁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得发裂,“娜塔莎,你今晚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最近没得罪过你吧。”

娜塔莎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当然是来帮你的。帮你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省得以后再犯。”

林骁闭了闭眼,心想,今晚这道门,我大概是上不去了。

就在这时,梅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度,甚至还带了一点极轻的笑意:“行了,别挤兑他了,他今天刚回来,有话明天再接着说。娜塔莎,你要不要留下来吃点东西?我在熬牛奶蘑菇汤喝一碗?。”

娜塔莎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梅,又看了看林骁,笑着站起身来:“也行。正好渴了。”

她说完,瞟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林骁,压低了声音道:“愣着干什么?去把汤热了。我刚可帮你拖延了半分钟。”

林骁嘴角抽了抽,猛地朝厨房走去。身后,格温大声说了句“我要个煎荷包蛋”,贝蒂轻轻补了句“汤别热太干,多加点水”。娜塔莎已经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去洗手台边帮忙拿碗筷了。

厨房的灯暖黄一片,或坐或站,有人盛汤,有人拿碗,有人靠在冰箱旁看手机,格温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等她的荷包蛋。

林骁站在灶前,手里拿着汤勺,一下一下地搅着锅里的汤。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这样站在厨房里,还是带彼得从旧金山回来那天。那时候只有梅一个人,站在同样的位置,给他热了碗面。现在这个厨房越来越挤了,可不知道怎么了,他总觉得这锅汤比那天晚上闻着还要香一些。

“想什么呢?汤要糊了。”娜塔莎从他身边经过,顺手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胳膊。

林骁回过神,把火关小,盛汤。

这一晚,谁也没再提简和希芙的事。汤的热气氤氲开来,把每个人的眉眼都蒸得柔和了几分。碗筷碰撞的声音、格温被荷包蛋烫到嘴发出的吸气声、贝蒂小声数落她“吹吹再吃”的无奈、梅和娜塔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同时笑出来——这些声音挤在一起,把整个厨房填得满满当当。

林骁站在最中间,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涨开。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离不开这锅汤的热气了。

而楼上那间空出来的卧室,门还虚掩着。梅和贝蒂从里面搬过一床新被,两个新枕头,一个格温挂上去的蓝色小花串,安静地放在靠墙的位置。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进来,吹动了门上一小截彩色的细绳,像是在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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