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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宗室胆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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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缓缓启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向太师府的方向驶去。马车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南行,两侧的百姓听见动静纷纷避让到路边。有人跪下来磕头,额头抵着地面,久久不敢抬起;有人高喊着“太师英明”“太师万安”,声音在街巷间来回碰撞,越传越远;还有人举着香烛朝着车驾的方向遥遥祭拜,青烟在午后的光线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一张张敬畏的脸。

谭渊端坐在车中,帘幕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起伏。外面的喧嚷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像一面结了薄冰的湖,看不出底下是深是浅。他知道,从今日起,朝野上下,再没有人敢公开质疑他的权威了。那七颗悬在城门上的首级,就是最好的回答——它们日日夜夜俯瞰着进出京城的每一个人,无声地提醒着所有经过的人:在大宋,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谁可以相信,谁是敌人。这比任何告示、任何律令都更直接,也更长久。

赵世杰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将永远望着南方。望着他曾经口口声声要守护的“赵家江山”,望着他曾经以为会永远属于赵家子孙的汴京城,望着那些曾经奉他为宗室领袖的族人们。只是他再也不会看到赵家的江山重新回到赵氏手中了。因为他已经把命搭进去了,连同他的舌头,连同他的骨气,连同他那份可笑的妄想——一并没了。

朱雀门外,人群正在慢慢散去。刑台开始拆除,工人们搬走木桩,铲平血迹,铜盆中的残骨与血肉被收拢进麻袋里,运往城外掩埋。铁链从木桩上解下来,哗啦啦地堆进筐中。但城门上那七颗首级依然悬在那里,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各自朝向不同的角度,像七只永远不会合上的眼睛。

石台上,赵氏宗亲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挪下了台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吓人,像刚刚被人从脸上抽干了最后一滴血。那些平日里举止雍容、谈吐风雅的宗室子弟,此刻连站都站不稳,有人扶着墙干呕了几声,有人死死攥着旁人的袖子,指节攥得泛白。那个晕厥过去的年轻宗亲被两个仆人一左一右抬着,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像一盏随时会灭的油灯。他的嘴唇还在翕动着,断断续续地溢出几个含混的音节——也许是“赵家江山”,也许是“太祖太宗”,也许只是一句无意义的呓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阵春风吹过,城门上那七颗首级微微晃动。赵世杰空洞张着的那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江山梦,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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