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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路到头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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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渔把册子揣好。喊上蓝丫。两个人往西走。穿门板。过石壁。挤坎缝。爬上坎顶。往西走了半个时辰。路越来越窄。石头人越来越少。走到最后一段的时候路上只剩下一个。它站在路尽头。面朝西。一动不动。

顾渔走过去站在行旁边。往西看。路断了。前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灰蒙蒙的。像天塌了一块。底下黑得很。看不见底。行站在断口边上。脚底下就是空。它不敢再走。

“行。你走到头了。”

行转过来。面朝她。它的声音很闷。“走到头了。没路了。我走了几千年。走到头是空的。底下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敢踩。”

顾渔蹲在断口旁边往下看。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她伸手在断口边上摸。摸到路面的边。整整齐齐。像有人拿刀切断了。她站起来。转头问桩:“土生树能不能伸到断口底下去?看看底下是什么。”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从手心里钻出来。伸到断口边上。往下探。探了一截。停了。桩闭着眼摸了一阵。抬头。“顾渔。底下很深。比树港底下还深。土生树的骨头伸不到底。它说底下有东西。很硬。很大。一整片。平的。像一块大石板。石板上刻着字。它摸到一个。是‘门’。”

“门?”

“土生树说石板上刻着‘门’。很大的门。在断口底下。横着搁。门关着。门缝里有光透出来。很亮。白的。跟锅底下那个光一个色。”

顾渔蹲在断口旁边对着底下喊:“底下有人吗?”

没有回答。她等了一阵。又喊了一声。底下安安静静。她站起来。转头对行说:“行。你走了几千年。走到头是门。门关着。你推过没有?”

行摇头。“没推过。走到头就不敢走了。底下黑的。我怕掉下去。”

顾渔蹲下来对着地面说:“土生树。你能把骨头伸到门那边吗?推推那扇门。看看能不能推开。”

桩把手按在地上。根须连住土生树的骨头。他闭着眼摸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顾渔。土生树推了。推不动。门很沉。一个人推不动。它说门上有槽。三个槽。排成排。槽里是空的。像要搁东西进去。”

“什么槽?”

“土生树说槽是圆的。拳头大。三个。排成一排。槽边上刻着字。它摸到一个。是‘人’。第二个槽边上刻着‘田’。第三个槽边上刻着‘井’。”

顾渔手里的笔攥紧了。“人。田。井。三个槽。要搁东西进去才能开门。”

蓝丫蹲在旁边看了一阵。“姐,咱们有‘人’字石。刻字石顶上搁着。还有‘田’字石。井底那个。‘井’字石搁在井沿上。三个石头都有。搬过来搁进槽里。门是不是就开了?”

顾渔站起来。她看着断口底下。门关着。三个槽。人。田。井。她把册子翻开。提笔写:“路头有门。门沉。三槽。刻人田井。需三石。”

她合上册子。转头对蓝丫说:“回去搬石头。‘人’字石从刻字石顶上搬。‘田’字石从井底捞。‘井’字石从井沿上搬。搬过来搁进槽里。试试开门。”

蓝丫点头。她转身往回跑。顾渔蹲在断口旁边等着。行站在旁边。安安静静。过了一阵行忽然开口。“顾渔。门开了之后我能进去吗?”

顾渔抬头看它。“你想进去?”

“想。我走到头了。歇不了。得进去才能歇。门后面是啥我不知道。可我得进去。走了几千年。不能停在这儿。”

顾渔站起来。她看着行。方方正正的石头人。面朝西。站在断口边上。她点头。“门开了你先进。你是走到头的。头一个进去。”

行没说话。它转过去面朝西。安安静静等着。蓝丫跑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她搬来了三块石头。“人”字石。“田”字石。“井”字石。顾渔接过来。她蹲在断口旁边。把三块石头搁在地上。然后她对着底下喊:“土生树。我把石头搁进槽里。你帮我对准。”

桩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伸到断口底下。兜住三块石头。一块一块往下送。顾渔蹲在断口边上看着。必须把“人”字石送到第一个槽旁边。对准了。搁进去。槽里透出白光。很细。然后根须送“田”字石。对准第二个槽。搁进去。槽里透出白光。再送“井”字石。搁进第三个槽。槽里透出白光。三道白光从断口底下透上来。照得断口亮堂堂的。

然后门响了。很闷。很沉。从底下传上来的。像有人从里面推了一把。门开了一条缝。白光从缝里涌出来。照得整条路白晃晃的。行站在断口边上。白光打在它身上。它动了。它往前走了一步。踩在门缝上。门缝很宽。够一个人过。它走过去了。站在门里面。转过来。面朝东。

“顾渔。门开了。里面是路。往西的路。比外面还宽。路两边站着东西。跟西村一样。石头屋子。石头井。石头田。都拼好了。里头有人。很多。在走。跟西村的人一样。”

顾渔蹲在断口旁边。“你进去吧。走到头就歇了。”

行转过去面朝西。迈了一步。走了。门缝里的白光慢慢暗了。门合上了。断口底下安安静静。顾渔蹲在断口旁边看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翻开册子。提笔写最后一笔。

“三石入槽。门开。行入。门合。门后路宽。有屋有井有田。有人行。西边通了。”

她合上册子。天已经黑了。绿光从地面渗上来。坎顶的路绿莹莹的。断口底下安安静静。顾渔站在断口旁边。手按着地面。掌心底下五个鼓声叠在一起。稳的。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转头对蓝丫说:“回去。把西村的人再带上来。门开了。里头还有人。得有人进去认。认完了接出来。一个一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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