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苇路接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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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荡湖的水面泛着沉沉夜色,晚风穿过成片芦苇,沙沙声响连绵不绝。
湖湾的泊船码头灯火点点,几艘窄身快船正被众人往水里推。陈橹站在岸边,手里攥着一卷苇荡水道图,借着一盏油灯的微光,指尖在图上细细勾画。沈錾立在他身侧,一身素色短打,头发简单束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本簿册,笔尖不停,清点着搬上船的东西。
“伤药分三船存放,止血的金疮药单独包好,干粮按人头分装,还有干净粗布,留给突围出来的老弱。”沈錾声音平稳,一笔一笔记在册子上,“一共备下七条船,每条船配两名船夫。狗蛋已经先划小舢板出去,去前面水道标记暗哨位置。”
陈橹抬眼望向远处漆黑的苇荡。方才老吴冒着风险从苏州外围赶回来,带来柳织娘他们破墙突围的消息,同时也捎来坏消息:温家出动大批家丁,沿着苇巷死追不放,逃出来的织户里有老人孩童,脚程慢,随时会被追上。
“柳织娘他们走的那条苇巷,岔路极多,很多浅滩只有熟人才认得。”陈橹把水道图卷起来,别在腰间,“狗蛋熟悉这片水域,他标记好安全水路,我们船队随后跟上。切记,我们不硬碰硬,只负责接人,接到人立刻回转菱荡湖。”
沈錾点头,合上簿册,抬眼看向苏州的方向:“沈青那边,还没有新消息传来。涡河那一场截杀,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躲开追兵。”
“南北两边,都在熬。”陈橹低声道,“沈青要护住万民书,柳织娘要护住一众匠人。我们守住后路,把人接回来,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远处水面传来轻微的哨声,是狗蛋的信号。少年驾着小小的舢板,飞快从苇丛钻出来,浑身沾着露水,跳到岸边,喘着粗气。
“橹哥!前面水道我看过了!温家已经在主河道布下哨船,不能走大路,要走北侧那条窄苇沟,水浅,大船过不去,追兵的船进不来。但是那段苇沟里有一处淤泥坑,我已经用芦苇做了记号。”狗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睛发亮,“我带路,我认得每一处岔口!”
陈橹拍了拍他肩膀:“好,上船。沈錾,你留在后方,留守湖寨,若是我们到天亮还没回来,你就通知湖上各船帮,随时准备封锁菱荡湖入口。”
沈錾微微一怔,随即平静应下:“放心,后方有我。村寨的防务、物资、伤员安置,我都会安排妥当。你们在外,万事小心。”
陈橹不再多言,翻身登上领头快船。船夫撑篙,七条小船悄无声息滑入芦苇深处,向着苏州外围苇巷疾驰而去。
苏州城外,苇巷。
夜色里,柳织娘扶着一名腿脚发软的老织妇,在茂密芦苇之间快步穿行。周围全是杂乱的脚步声,孩童压抑的喘息声。身后,家丁的叫喊声越来越近,火把的红光,穿过苇秆的缝隙,一闪一闪。
“不要跑成一团!分开两队,沿着两条岔路走,最后在三里外的水洼汇合!”柳织娘回头大喊,手里的铁梭紧紧攥在掌心。
鲁小鱼留在队伍末尾,时不时回头张望。断后的老染工带着几个匠人,已经和追兵缠上,兵刃碰撞的脆响隐约从后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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