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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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有些萎靡的黑牛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巨大的力量瞬间传导到犁铧上,犁铧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那条瘸腿的花牛在二赖子的驱赶下,也拼尽全力往前一冲。虽然它的步伐有些踉跄,但在黑牛的带动下,竟然奇迹般地跟上了节奏,一瘸一拐地往前挪动。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犁铧切开板结硬土的声响,紧接着是泥土翻卷的声音。
原本纹丝不动的木犁,竟然像切豆腐一样,深深地扎进了土里,翻起了一道黑黝黝的土浪!那土浪翻滚着,散发着泥土特有的腥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田埂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老栓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下来,烟灰烫到了手都没发觉。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两头看起来病歪歪的牛,竟然真的拉动这从未开垦过的生荒地?而且看这架势,比自家那头壮牛拉得还深!
“稳住!别乱!”大强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但他手上的动作却稳如泰山。他巧妙地利用黑牛的蛮力带动花牛,又借着花牛的巧劲平衡方向。
两头牛一黑一花,一壮一瘸,配合得竟然出奇地默契。黑牛负责发力,像一辆重型坦克,势不可挡;花牛负责修正方向,虽然步子歪斜,却总能精准地走在该走的线上。那一瘸一拐的步子,反而在硬地上踩出了独特的节奏,像是在跳一支倔强的舞蹈。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一道笔直深长的犁沟就出现在了荒地上。那犁沟深达半尺,土块翻得整整齐齐,连地底的草根都被翻了上来。
“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掌声和叫好声像炸了锅一样响了起来。
“神了!真是神了!这大强相牛的本事,绝了!”
“你看那黑牛的劲头,简直像头小老虎!那花牛也不赖啊,看着瘸,跑起来还挺稳!”
“哎呀,刚才俺还说啥来着?这回可是看走眼了!大强这是捡到宝了啊!”
二赖子兴奋得满脸通红,一边挥着鞭子,一边扯着嗓子喊:“驾!驾!都给俺看清楚了,这就是俺们互助组的牛!谁再说俺们牛不行,俺跟谁急!”
大强没有停,他咬着牙,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泥土里,瞬间被干燥的土壤吸干。他知道,这第一犁,犁开的不仅仅是荒地,更是压在互助组头顶的那座大山,是村民们心里的疑虑和偏见。
一圈,两圈,三圈……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荒地上,金灿灿的。荒地已经被翻出了一大片,那黑黝黝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那两头牛虽然气喘吁吁,浑身被汗水湿透,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被唤醒了体内沉睡的力量,越干越有劲。
李老栓呆呆地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两头越干越欢的牛,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说笑、满脸希望的村民们,手里的烟袋锅子灭了都没发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又带着一丝不甘。
而在地里,大强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汗,看着身后那片翻新的土地,看着那两头虽然疲惫却精神抖擞的牛,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牛刀小试,成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前面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