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铜皮初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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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明是在到潜龙谷的第三十七天,把铜皮练成的。那天早上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不大,细得像雾,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落在训练场的水泥地上,把地面染成了深灰色。
瀑布的水比平时大了不少,山上的雨水汇进溪流,水流从岩壁上砸下来,声音闷得像打雷,水潭边上的石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连青苔都被冲走了。王小明光着脚站在瀑布得生疼,但他没动。
脚下的石头被水冲得很滑,脚趾要用力抓地才能站稳。膝盖微屈,胯下沉,腰挺直,震荡频率从脚底传到头顶,气血从骨髓里涌出来,涌向皮肤表层。水的冲击力把气血往下压,热流从头顶压到脚底,又从脚底反弹回头顶,像一道循环的电流。
皮肤的颜色从苍白变成了古铜色——不是淡古铜色,是真正的古铜色,像被刷了一层铜漆。灵眼看过去,皮肤表层的灵纹密度达到了新的高度,节点之间的连线粗得像麻绳,网眼小得几乎看不见。
“成了。”
王小明睁开眼,伸手接了一捧水。水落在手心里,被气血弹开,像落在荷叶上一样,聚成一颗颗水珠,在手心里滚动。皮肤没有湿,水珠珠从手心里滚落,掉进水潭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龙战站在水潭边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口冒着白色的热气。他看着王小明从瀑布匕首。刃口在雨水中泛着寒光,刀身上有细密的纹路,灵眼看过去,锋锐灵纹的节点排列整齐,线条流畅。
“手伸出来。”
王小明伸出右臂,手心朝上,小臂的皮肤在雨水中泛着古铜色的光。龙战握住他的手腕,匕首在他小臂上轻轻一划。力道不重,但刀刃足够锋利,普通人被这么划一下,皮肤会开一道口子,血会渗出来。匕首划过,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没有破,也没有流血。
龙战又划了一下,这次加了三成力道。白印比之前深了一些,皮肤表面被压下去一条细线,但刀刃过后,皮肤弹了回来,细线消失,白印还在。
龙战把匕首收起来,松开他的手腕。“铜皮初成。能挡普通刀刃,能挡炼气三层以下的攻击。炼气三层以上的,看力道。力道大了,还是会被破。”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新兵了。铜皮是隐龙的门槛。练成铜皮的人,才算真正入了隐龙的门。”
王小明看着自己小臂上的白印,用手指摸了摸,皮肤光滑如初,没有伤口,没有疤痕,连划痕都没有。铜皮初成,他练了三十七天。
铁塔说铁布衫他练了三年才练成,八极炼体诀比铁布衫高级,但他有灵眼。别人找频率要几个月,他一天就找到了。别人调整气血运转要一年,他用灵眼看着气血在皮肤表层流动,哪里堵了就通哪里,哪里弱了就加强哪里。灵眼把八极炼体诀的修炼时间,从年缩短到了月。不是他天赋比别人好,是他的工具比别人好。
下午,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训练场上,把积水照得亮晶晶的。铁塔光着膀子在练拳,每一拳都打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王小明走过去,站在他对面。
“铁塔哥,铜皮成了。帮我试试。”
铁塔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露在外面的小臂和脖子上停了片刻。“怎么试?”
“打我。用全力。”
铁塔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你用身体接?”
“对。用铜皮接。”
铁塔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上的肌肉绷紧,青筋暴起。他退后两步,攥紧拳头,一拳打在王小明胸口。
拳头砸在胸骨上,闷响一声,像锤子砸在轮胎上。王小明后退了两步,胸口火辣辣地疼,但皮肤没有破。铁布衫的力是散的,铁塔的拳头打在他胸口,力道分散到整个胸腔,从胸口传到肋骨,从肋骨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脚底。疼痛持续了几秒,然后消退。皮肤表面留下一个红印,拳头大小,边缘发白,中心发红,但没有淤青。
铁塔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王小明胸口的红印。“你的铜皮比我的铁布衫差一点。”
“差多少?”
“我的铁布衫能挡住你这种力道十拳,你的铜皮能挡住五拳。”
“够了。”
铁塔摇了摇头。“不够。战场上一拳就是一条命。你挡不住的那一拳,就是你要命的那一拳。继续练。”
下午,鬼影潜行来到训练场。王小明没发现他,是秀才叫的。秀才在训练场边上测方位,突然抬起头,看着王小明身后的方向。
“你后面。”
王小明转身。鬼影站在他身后两米处,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匕首。刃口在午后的阳光下不反光,像一条黑色的裂缝。
“你的铜皮能挡匕首吗?”鬼影问。
“龙队用匕首划过,没破。但只用了三成力。”
鬼影走到他面前,手腕一翻,匕首刺向他的肩膀。速度比龙战快得多,力道也更大。刃尖刺在肩膀上,被气血挡了一下,但很快穿透了气膜,刺进皮肤。王小明感觉肩膀一疼,不是锐痛,是钝痛,像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他低头看,匕首的刃尖刺进了皮肤不到两毫米,跟上次在对抗中一样,铜皮挡住了大部分的力道,但没能完全挡住。
鬼影拔出匕首,用布擦了擦刃尖上的血。“铜皮初成,挡不住我的全力一击。但比上周好。上周你被刺进去两毫米,这周一毫米半。进步了零点五毫米。”
他把匕首收好,无声无息地走了。
晚上,王小明在宿舍里检查胸口的红印。红印已经消了大半,从深红变成了淡红,从淡红变成了浅黄。皮肤表面留下一个模糊的拳头轮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铜皮初成,但离“水冲在身上像没有水一样”还差得远。
龙战说铜皮大成的标志是水冲在身上像没有水一样,不是水变小了,是身体不觉得它是水了。他现在站在瀑布”还有距离。
他掏出铜币,对着台灯看。百分之五十五。转化的事急不来,现在他的全部精力都在八极炼体诀上。
秀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四块阵盘——双灵蕴养阵的成品。用上品灵玉刻的,六十四节点双层结构,木制底座,卡槽精准。他把阵盘一块一块摆在桌上,激活,灵气从阵盘中涌出,淡蓝色和深褐色的灵气在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试试。”秀才推了推眼镜。
王小明盘腿坐在阵盘中间,闭眼。淡蓝色的水灵气从阵盘的下层涌出来,从脚底进入身体,沿着足少阴肾经上行,汇入丹田的下层。深褐色的土灵气从阵盘的上层涌出来,从头顶进入身体,沿着手太阴肺经下行,汇入丹田的上层。两种灵气在丹田里分层共存,水在下,土在上,互不干扰。运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五成,每转一圈,金色液体就浓一丝,丹田的壁障就松一分。
“五成。”王小明睁开眼。
秀才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效率提升五成。比预期的好。但你的修为才炼气八层,双灵蕴养阵对你来说可能太强了。灵气浓度太高,经脉会撑不住。”
“撑得住。我的经脉比普通人宽。灵眼修炼者,经脉天生宽。”
秀才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第二天,王小明在阵盘里打坐了整整一天。早上去,晚上回。水灵力和土灵力在丹田里分层运转,水在下,土在上,互不干扰。金色液体从稀变稠,从稠变浓,丹田的容量从满变空,又从空变满。修为从炼气八层初期涨到了炼气八层中期。不是突破,是积累。但积累的速度比预期的快。双灵蕴养阵把修炼效率提升了五成,加上他自己原有的速度,实际上比普通修炼者快了将近一倍。
晚上的时候,龙战来了。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王小明从阵盘里站起来。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铜皮初成了。修为也涨了。”龙战背着手走过来,军靴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接下来的一个月,你的训练重点从铜皮转到力量和速度。铜皮是防御,力量和速度是攻击。只有防御没有攻击,战场上只能挨打。”
“怎么练?”
“跟铁塔练力量,跟鬼影练速度。”龙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你下个月的训练计划。每天六点起床,负重越野十公里。上午跟铁塔练力量,下午跟鬼影练速度,晚上跟秀才学阵法。周末考核,不及格的下周加练。”
王小明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和内容。每一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排得满满当当,连吃饭的时间都只给了半小时。
“龙队,晚上能不能少安排一点?我想留点时间修炼灵溟诀。”
“灵溟诀是九溟宗的功法,隐龙不管。你想练,自己找时间。”龙战转身走了。
第一天跟铁塔练力量,内容是翻轮胎。轮胎是卡车的旧轮胎,直径一米五,重量目测至少两百斤。铁塔站在轮胎旁边,扎好马步,双手扣住轮胎边缘,腰背发力,把轮胎翻了过去。轮胎在地上砸了一下,弹起来,又砸了一下,滚了半圈才停。
“你来。”铁塔退到一边。
王小明蹲下来,双手扣住轮胎边缘。轮胎的橡胶很硬,表面粗糙,磨得手指疼。他扎好马步,腰背发力,把轮胎翻了过去。轮胎在地上砸了一下,弹起来,他没有松手,被轮胎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腰酸,手臂酸,腿也酸,酸得发抖。
“腰太硬。”铁塔走过来,“翻轮胎不是用手臂翻,是用腰翻。手臂只是扣住轮胎,腰才是发动机。你的腰要像弹簧一样,压缩、释放。”
王小明试了第二次。这次他刻意用腰发力,手臂只负责扣住轮胎。轮胎翻过去了,没有带倒他。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翻了一上午轮胎,王小明的腰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顿,手臂抬不起来,手指合不拢。午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夹菜夹了三次才夹起来。秀才坐在对面,看着他颤抖的手。
“明天会更酸。后天就不酸了。身体适应了就好了。”
“你翻过轮胎?”
“翻过。刚来的时候翻了一个月,从两百斤翻到四百斤。”
王小明看了一眼秀才瘦削的身材,四百斤的轮胎他能翻起来?秀才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推了推眼镜:“我不是翻轮胎,我是布阵。轮胎放地上,我布一个轻身阵,轮胎重量减半,我再翻。不丢人。阵法师有阵法师的方法。你的灵眼加八极炼体诀,不需要阵法辅助。”
下午跟鬼影练速度,内容是冲刺跑。五十米,来回跑,每次冲刺后休息十秒,连续跑十组。鬼影站在终点线,手里拿着秒表。
“开始。”
王小明冲出去,前五十米速度还行,后五十米腿开始发软。跑完第五组,呼吸乱了,胸腔像被火烧。跑完第七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力才能抬起来。跑完第九组,他想放弃。第十组冲线的时候,他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鬼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十组,平均速度七秒八。比昨天快了零点三秒。”
王小明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碎石硌着脸,生疼,但他没力气起来。
“明天继续。”
晚上跟秀才学阵法。秀才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图,节点上百个,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幅抽象画。他指着图的中心。
“这是聚灵阵的核心节点。你的双灵蕴养阵用的是改良版,但你的改良只改了节点坐标,没改核心结构。核心结构不改,效率提升有限。”
“怎么改?”
秀才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递给他。书上画着一个阵法结构图,双层,上层三十六节点,下层三十六节点,中间用导灵灵纹连接。跟他的双灵蕴养阵结构很像,但细节不同——导灵灵纹的位置、数量、排列方式都不一样。
“这是天工宗的《百阵全书》残篇。你的双灵蕴养阵是从这本书里衍化出来的。”
王小明接过书,翻了翻。纸张发黄,边缘卷曲,有些页被虫蛀了,字迹模糊。但阵法结构图很清晰,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有标注,每一条线条的长度都有数字。天工宗的阵法架构,扎实、严谨、系统化。跟秀才自己研究的阵法架构一脉相承,难怪他们的合作这么顺畅——秀才用的就是天工宗的底子。
“这本书你从哪来的?”
“坊市。五十块灵石买的。”
“贵了。”
“值。书里的阵法架构,比外门教的强十倍。”
王小明把书还给他,两人继续研究聚灵阵的核心结构。秀才画图,王小明用灵眼扫描,找节点之间的冗余线条、能量流动的死角、灵气汇聚的瓶颈。每找到一个,就在图纸上标注。秀才根据标注修改结构。
忙到半夜,聚灵阵的核心结构改了三版。第一版效率提升一成,第二版提升两成,第三版提升三成。
“三成够了。再高,阵盘承受不住。”秀才把第三版图纸收好,“明天我刻出来试试。”
王小明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腰酸、手臂酸、腿酸,手指还在抖。铜币在枕头旁边,他连拿的力气都没有。怀表在枕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知了早就不叫了,秋天已经到了深秋。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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