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暑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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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传来妹妹的声音。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把车往墙边一靠就冲进了院子,看到抱着女儿的陆川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凑到女儿面前弯腰看着她。这就是小侄女?
女儿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笑着的脸,微微往陆川怀里缩了缩,但没有哭。妹妹在她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糖果递过去。女儿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递糖的人,然后慢慢伸出手接了过来,攥在手心里。
妹妹直起身来,转头看向陆川,目光里带着一种被托住了的好奇:哥,她叫什么名字?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攥着糖纸正低头研究的女儿,轻轻碰了一下她细软的头发:小名还没正式定,平时就叫她宝宝。
妹妹蹲在丝瓜藤旁边看蜜蜂采蜜,新屋的墙面上铺着一层下午金色的光。又过了一会儿,弟弟也到了,他高考刚结束不久,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但精神不错,看到院子里的新墙和花坛,他说比照片上看着好。几个人站在院子里说话的时候,母亲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红瓤绿皮在午后的光照里显得格外鲜亮。女儿坐在陆川膝盖上,小口地啃着一块切成小条的西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林珊在旁边举着纸巾随时准备擦。
父亲坐在藤椅上,母亲在石桌旁边站着跟林珊说话,妹妹蹲在花坛边继续看蜜蜂采蜜,弟弟靠着墙站着翻手机,偶尔抬头接一两句话。陆川抱着女儿坐在院子中间,阳光从丝瓜藤的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他和女儿身上洒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女儿吃完了西瓜,把瓜皮递给他,他接过来放在桌上,然后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她糊着西瓜汁的嘴角和下巴。她在他怀里靠着,眼皮开始慢慢往下耷拉,午后的阳光和吃饱的暖意让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胸口的方向沉下去。
院子里的说话声放低了一些,母亲把石桌上的瓜皮收了,父亲站起来把藤椅搬到了屋檐下的阴凉处。妹妹蹲在花坛边看了好一会儿丝瓜花,弟弟靠着墙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院子里的一个方向。陆川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儿,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浅,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西瓜汁的痕迹,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干了。
七月的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田野的气息和蝉鸣的节奏,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然后继续往前游动。他坐了一会儿,把女儿轻轻抱起来,走进屋放在新铺好凉席的床上,她翻了个身,攥着被角又睡了。他站在床前看着她,在她小小的睫毛边缘落下一层暖金色的微光,然后转身走回院子里,重新坐进那片被阳光和树影交替覆盖的、温热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