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暑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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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第一个周末,陆川开车带着林珊和女儿回了老家。女儿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车,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她站在服务区的草坪边上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大货车,眼睛里映着阳光和窗外不断掠过的树影,脸上挂着一种因为接收到太多新信息而显得有些茫然的表情。林珊给她喂了半瓶水,她又坐回安全座椅里,靠着窗户,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田野和路牌,偶尔伸手指着窗外含混地喊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车停在新屋门口的时候,母亲已经从院子里迎了出来。她站在院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目光先是落在陆川身上,然后移到林珊身上,最后落在女儿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快进来快进来,她侧身让开路,外面热。
女儿被林珊抱在怀里,先是睁大眼睛看着面前陌生的院子、新漆的墙面和不认识的人,然后把脸埋进林珊的颈窝里,过了一会儿又慢慢转过来,偷偷从肩头探出半张脸打量四周。
母亲带着她们进屋转了转,指给她们看新铺的地砖、新装的灯、新砌的厨房灶台。林珊抱着女儿在各个房间走了一圈,在朝南的主卧窗口停了一下,窗外能看到院墙外的一排杨树在风里翻动着叶片,绿色的叶背在阳光下不断翻转又复原。女儿从她怀里探出身子,伸手去够窗户玻璃上停着的一只飞虫,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按了一下,飞虫飞走了,她愣愣地看着空空的指尖。
中午父亲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鲫鱼。他进门的时候看到林珊抱着女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他在院子里蹲下来洗鱼的时候,女儿被林珊抱着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父亲的动作不太自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么小的孩子相处。他把鱼鳞刮干净了冲水,然后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没有凑过去,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女儿也看着他,既不笑也不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相互注视着。
吃饭的时候女儿被放在新买的儿童餐椅里,桌上摆了一碗她常吃的碎菜肉末粥。母亲在旁边看着,说长这么大了,语气里有种怎么也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的感觉。女儿用勺子把粥舀了一勺,大部分洒在了餐盘上,林珊在旁边用纸巾擦着,动作熟练而自然。父亲低头喝汤,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嘴角的线条在几次抬头之后微微松开了一些。
午饭后陆川抱着女儿到院子里看花坛边的丝瓜藤。藤蔓已经爬了大半面墙了,开着几朵嫩黄的花,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着。女儿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蜜蜂,伸出一根手指想碰,被陆川轻轻拦住了。这个不能碰。他说。她收回手,看着那只蜜蜂在花蕊上扒拉着绒腿,眼神专注得像在做某种重要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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