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祖师陵前插瓷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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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瓷片是阿满从伙房后头的一堆破酱菜坛子上砸下来的。
一块块尖锐得很,边缘泛着白茬,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花。老王带着陈四和三个杂役,在祖师陵外头和泥垒石头。黄泥里掺了铡碎的麦秆,抹在青石缝里,干了之后硬得跟铁疙瘩一样。
抹一层黄泥,老王就往石墙顶上摁两片碎瓷片。
“老王,这玩意真能防贼?”
陈四扛着半块大青石走过来,咚的一声砸在泥堆旁边,震得地皮抖了抖。
老王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
“防贼不防贼我不知道,反正野狗要是敢翻墙,一准把肚子划出肠子来。”
抹完了最后一截墙头,老王站直了腰,两只手在粗布裤子上擦了擦泥巴。
“七哥说了,天黑之后谁要是敢往陵园里钻,不管是谁,一律当成野狗打。”
后山的树林子里静悄悄的。
几只灰色的大鸟在林子顶上扑棱了两下翅膀,往山谷深处飞去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风刮得有些紧。
青玄山别的没有,后山的荒坟头倒是不少。从山顶一路斜斜排下来,少说也有几百座,大半连块木头桩子都没立,全被齐腰深的茅草盖得严严实实。
两座最大的封土堆立在陵园最深处,被一圈高大的黑松树围在里头。那就是阿藏嘴里埋着另外两具铁棺材的地方。
陈七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青袍,顺着石阶走上来。
手里提着一个破竹篮,篮子里装着六个还冒着热气的苞谷面馍,外加一瓦罐加了粗盐的热水。
老王和陈四蹲在刚垒好的矮墙底下,一人怀里抱着一根磨尖了的硬木梭镖。
“七哥,饭送来啦?”
老王眼睛一亮,一把揭开盖在竹篮上的粗布,抓起一个滚烫的面馍就往嘴里塞,烫得吸溜吸溜直抽凉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七把瓦罐放在青石板上,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旧黄纸。
“铁匠棚那边怎么样了。”
陈四两口吞下大半个馍,抹了抹嘴角。
“刘瞎子带着人把风箱拉得呼呼响。火旺得很,棺材盖子砸碎的那几块,已经烧得发软了,说明天午后就能浇出头一口大锅的铁水来。”
“让他抓紧。”陈七指了指面前的矮墙,“锅打出来了,先给饭堂支上,让大伙吃顿带油腥的稠粥。”
老王嘴里嚼着面馍,含糊不清地接话。
“七哥,昨儿夜里下河口塌了方,今天山道上的外人就多了起来。我傍晚去挑水的时候,瞧见两个穿着灰布短衫的生面孔,在咱们山门前头转悠了好几圈,脖子上都挂着白布条,看着不像下河口漕帮的人。”
陈七在矮墙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来。
“挂白布条的,是池院管砖料的外门劳役。昨晚运骨头的人走得急,大概是漏了账目,派底下的小鱼小虾上来摸底细呢。”
“那咱们怎么办?”
陈四把手里的硬木梭镖立在地上,腮帮子鼓了鼓。
“要是敢上来,我就拿这棍子捅他两个窟窿!”
“捅什么捅,打坏了人,还得赔灵石。”陈七拍了拍袖子,“总坛有规矩,私闯别家宗门禁地,抓住了扒光衣裳扣下来,那是合规的抵押物。池院要是想要人,拿十块下品灵石一个来赎。”
老王噗嗤一声乐了。
“七哥,你这是把大活人当野猪套呢!”
“大活人比野猪值钱。”陈七把咬了半截的馍放下,“野猪肉柴,卖不出好价钱。池院的劳役身上多少带着几个储物袋,搜干净了,够咱们买两袋麦种。”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后山没有点灯,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铁匠棚方向透出一抹暗红色的火光,顺着山风隐隐约约飘过来几声叮当叮当的打铁响动。
陈七靠在松树干上,闭目养神。
眉心处那半截“七”字铜片泛着淡淡的凉意,体内的气血平平稳稳地转着,周围几十丈内的草木动静,清清楚楚落在他耳朵里。
后半夜,山风小了下去。
草丛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
那动静很碎,像是某种轻巧的小兽在枯叶上踩过,一步一顿,隔几个呼吸才挪一下。
陈四的呼噜声停了。
老王睁开眼睛,下意识要伸手去摸地上的木梭镖。
陈七的手按在老王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头。
沙沙的轻响从矮墙的西侧绕了过去。
借着天上微弱的星光,一道瘦小的人影从灌木丛里慢慢探出半个身子。
那人一身紧绷绷的灰色布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巾,手里提着一把一尺半长的精巧短铁铲,腰里系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子。
灰衣人蹲在矮墙外头,抬头瞅了瞅三尺高的石墙,显然没把这粗制滥造的泥石堆放在眼里。
只见他身子微微一躬,脚底下使了个轻身的小巧法门,整个人像只夜猫一样轻飘飘地跃了起来,两只手直接搭上了石墙的顶部。
啪!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后山格外清晰。
“哎哟!”
半空中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呼。
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重响,那灰衣人直接从半空栽了下来,摔在泥地里滚了两圈。
他抬起双手,整个人直抽冷气。
两只手掌心全被锋利的碎酱菜坛子片划透了,血水顺着手腕滴滴答答往下淌,沾满了泥灰,疼得浑身直哆嗦。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在墙头上插烂瓷片啊!”
灰衣人又疼又气,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手里的短铁铲就要爬起来。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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