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棺材进山,先支一口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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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条粗麻绳勒进肉里,赵虎带着手下十几个汉子,龇牙咧嘴地把生铁棺材往山上拽。
烂泥顺着铁皮滴滴答答淌了一路。这口铁棺沉得出奇,底下垫了四根圆木滚子,十多个人推推拉拉,愣是在山道上压出了两道寸许深的印子。
老王推着空板车跟在后头,脚底下轻快得很。
到了山门前的青石平地,赵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两只手掌磨破了皮,全是血口子。
“陈主事,抬上来了,寸步没差。”
陈七站在石阶上,从袖子里抽出那张发黄的欠条,用炭条在上头划了一笔,撕下半截递过去。
“二十块灵石的利钱,扣了。剩下的六十二块本金,年底前送到山上来。”
赵虎一把抓过纸片,揣进裤腰带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陈主事,下河口那条官道,塌了三丈深,底下的水还在往外冒黑泡。总坛池院要是怪罪下来,说是咱们两家把官道挖断的,这黑锅我可背不起。”
陈七看了他一眼。
“官道塌了,是雨水冲的,地脉动了关你什么事。棺材是青玄宗地界里刨出来的旧物件,收脉堂苏管事要是问起来,让她直接上山找我。”
赵虎咽了口唾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有您这句话就成。兄弟们,撤了!”
十几个汉子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阴森森的山门,连滚带爬地顺着山道往下跑,没一会儿就没了影。
山道拐角处,钻出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眼窝深陷,左眼蒙着块黑布,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小铁锤,正是后山铁匠棚的刘瞎子。
刘瞎子几步窜到铁棺材跟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又拿着小铁锤在棺材角上轻轻磕了磕。
当——
清脆的响声在山门前散开,半天没停。
刘瞎子那只独眼亮了,胡子直抖。
“好东西!上等的西荒寒生铁,里头还掺了半成的乌金沙!这料子要是搁在三十年前,那是铸飞剑的底子!”
“能化开吗?”
陈七走下石阶。
刘瞎子围着铁棺转了两圈,咂了咂嘴。
“化倒是能化,就是费炭火。后山的旧风箱得换四张牛皮,再叫六个有力气的壮劳力轮流拉风。少说得烧三天三夜,才能把这一整块生铁融成铁水。”
老王凑了上来,指着黑黢黢的铁板。
“老刘,七哥说了,先打三十把锄头,再打两口大铁锅。咱们大伙天天捧着破瓦罐做饭,漏得灶膛里全是稀粥,早该换大铁锅了。”
刘瞎子翻了个白眼。
“糟蹋好东西。乌金生铁拿去打铁锅,煮出来的苞谷饭都硬得硌牙。”
“有的吃就不错了,少废话。”陈七拍了拍冰凉的铁板,“先打两口锅出来,剩下全打锄头和柴刀。三天后我要看到铁锅支在饭堂外头。”
刘瞎子哼哧了一声,没再犟嘴,招呼着陈四去后山叫人抬铁。
山门前只剩下陈七和柳红袖两个人。
地上残留着大片干涸的黑泥,散发着刺鼻的泥腥气。柳红袖弯腰捡起一块沾着石粉的泥巴,两根手指轻轻一捏,泥巴碎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池院的凿石灰,掺了龙涎香,专门用来克制地脉死气的。”
陈七看着她手里的粉末。
“偷砖的人,跟挖棺材的人是同一个?”
“不好说。”柳红袖拍掉手上的碎屑,“三十年前大荒殿为了镇住青玄山的地火,在下河口埋了三具棺材。这是头一口,里头原本锁着一条大乘期凶兽的脊梁骨。凶兽死前怨气重,骨头被炼成了煞骨,专吃水脉里的活气。”
“煞骨能拿去干什么。”
“能干的事多了。”柳红袖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总坛的九重池院,表面上是存各宗命册的账房,暗地里其实是个吞天地气运的熔炉。三块砖是门阀,煞骨是钥匙。有人想赶在秋分之前,把池院底下的暗账彻底捅开。”
陈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石阶上方走去。
回到藏经阁第七层,屋里依然安静得很。
西墙边的木架上,倒扣的小木碗旁边空荡荡的,半点青光也见不着。
陈七走上前,从袖子里摸出那截刻着“七”字的铜片,轻轻在木碗边沿磕了磕。
笃笃两声。
木碗底下泛起一阵青芒,阿藏气呼呼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敲什么敲!大清早的把一口烂棺材拉到山门口,臭泥味顺着通风口全钻进楼里来了,呛死老子了!”
陈七顺势坐在旁边的木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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