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醒了就该算饭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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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木头说两句。”陈七站直了身子。
柳红袖没追问,把油灯放在地砖上。
“苏三娘走的时候,给你留了句话。”
“她说什么。”
“她说,下河口那条官道,昨儿夜里塌了半截。”
柳红袖两只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语气慢条斯理。
“不是雨水冲塌的。官道底下的泥里,挖出了半拉生铁铸的棺材板。上头刻着青玄宗的云水纹。”
陈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青玄山封了井,按理说三十年里积攒的死气该顺着地脉往外退。可官道底下埋着棺材,这绝不是正道宗门干得出来的事。
“柳渊留下的尾巴?”
“差不多吧。”柳红袖打了个哈欠,靠着门框伸了个懒腰,“当年柳长明管外门庶务,从下河口运进来的‘药材’,十趟有八趟是半夜过闸。那口棺材里装的八成不是什么死人,而是总坛当年扣下来的暗货。”
屋子里安静下来。
小木碗底下的青光闪烁了一下,阿藏的声音冷不丁在陈七耳朵里炸开。
“别听这狐狸精扯淡。下河口的棺材是定脉用的。三十年前第七层第一次裂开,大荒殿塞了三具煞骨进去堵水,棺材就是骨架子的壳。现在壳漏了,说明底下的水根本没退干净!”
陈七听得真切,面色却纹丝不动。
他看着柳红袖。
“官道塌了,关我们什么事。”
“怎么不关?”
柳红袖掩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森白的牙齿。
“下河口是青玄山的门户。官道一断,山上的柴米油盐进不来,你那一百二十七个宝贝杂役,吃什么?喝什么?指望后山那两亩烂药田,不出半个月,全山上下都得饿得啃树皮。”
陈七弯腰,把地上的油灯拎起来。
“后山有井,山下有地。饿不死人。”
“你倒是心宽。”柳红袖收了笑容,眼神冷下来,“池院丢了三块砖。青、玄、山。你真以为苏三娘是顺路来点人头的?她是在等那三块砖的下落。砖要是在咱们山上找出来,收脉堂的大印砸下来,可就不只是带走一本册子那么简单了。”
“砖不在我这儿。”
陈七提着灯,抬脚往外走。
经过柳红袖身边的时候,他停了停。
“天亮以后,带两个能走山路的人,跟我去趟下河口。”
柳红袖挑了挑眉毛。
“去刨棺材?”
“去量地。”陈七踩上下楼的台阶,“官道塌了三丈,也是青玄宗的地界。第一本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界桩以内的一草一木,都得点明白。烂铁也是铁,拉回来还能打两把锄头。”
柳红袖愣了一下,接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小王八蛋,算计得真精。”
两人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一路往下,逐渐远去。
第七层的阁楼重归寂静。
架子上的小木碗晃了晃,阿藏的小脑袋重新钻了出来。她趴在碗沿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打锄头……你怎么不把我也熔了打铁锅呢!”
她嘴上骂着,两只小手却在虚空中轻轻划动。
一道微弱的青色符纹从她指尖流出,悄无声息地贴在第七层窗框的裂缝上。原本从缝隙里往里渗的凉气,顿时被这道符纹挡在了外头。
做完这一切,阿藏的身形又淡了几分。
她缩回木碗底下,嘴里嘟囔着。
“欠我三十块中品灵石……不,五十块。少一个子儿,下回打架老子绝不出手……”
晨光从东方透出一抹灰白。
藏经阁外头的石阶上,陈七把油灯吹灭。
阿满已经起早挑了水,正拿着大扫帚在空地上划拉。老王蹲在祠堂门口,正用一根干稻草搓着草绳,脚边摆着几个刚编好的竹筐。
炊烟一缕一缕升起来,和山间的晨雾搅合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陈七把血竹扫帚在石阶上磕了磕。
竹枝撞击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王。”
老王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嘴黄牙。
“七哥,起这么早?”
“叫上陈四。”陈七把袖子挽到肘部,“吃完饭,带上两把撬棍,跟我下山拉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