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笔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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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也笑了。
陈雨桐的毛衣织完了。第七件,深蓝色的,给陈默的。她让陈曦把陈默叫过来,让他试试。
陈默脱下外套,套上毛衣。不大不小,刚好。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表情有点不自在。“我很久没穿过毛衣了。”
“暖和吗?”陈雨桐问。
“暖和。”
“那就好。”她低头继续织——第八件,浅灰色的,给小王的。
小王在旁边等着,眼睛发亮。“阿姨,我的什么时候好?”
“下周。”
“能织高领的吗?”
“能。什么颜色?”
“灰色!耐脏!”
周晓在旁边说:“你穿灰色像老鼠。”
“那你说什么颜色!”
“蓝色。”
“蓝色不耐脏!”
“那就黑色。”
“黑色太暗!”
“那你别穿了。”
小王气结。陈雨桐笑了。“都织。一人一件。颜色你们自己选。”
小王跑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一家裱画店。在城西,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店面很小,门脸旧,但里面挂满了裱好的字画,有山水,有人物,有书法。老板是个老头,戴老花镜,穿蓝布衫,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
“师傅,能裱画吗?”小王喘着气。
“能。画呢?”
小王展开那幅山水画。老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摘下老花镜,凑近看。
“谁画的?”
“我师父。”
“你师父叫什么?”
“郑楠。”
老头想了想,没听说过。“画得不错。留白大胆,用墨老到。这不是新手画的。”
小王得意了。“那当然!我师父厉害着呢!”
老头没接话,量了尺寸,选了绫子颜色。“一周后来取。”
“能快点吗?我们急!”
“急什么?”
“急着挂!”
老头看了他一眼。“三天。”
“行!”
小王交了定金,跑了。老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幅画。山水之间,有几个人,很小,但神态清晰。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蹲在河边浇水的。不是画得像,是画得有神。老头摇了摇头,关上门。
晚上,郑楠在书房里写字。不是给谁的,是给自己。他写的是外婆笔记本里的一句话:“帮完了,回家吃饺子。”楷书,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了一遍,不满意。又写了一遍,还是不满意。第三遍,笔顺了,墨顺了,心也顺了。他放下笔,看着那幅字。不是好看,是对了。
李玉端着一杯茶进来,站在他旁边。“写什么呢?”
“外婆的话。”
李玉看了一会儿。“能送我吗?”
“能。但写得不好。”
“我觉得好。”
郑楠把字递给她。李玉接过去,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郑楠,你最近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用能力帮人。现在你会用能力表达自己了。”
郑楠愣了一下。“表达自己?”
“画画,写曲子,写字。这些都是表达。以前你只往脑子里装东西,现在你开始往外倒了。”
郑楠想了想。“也许是回声影响的。它说,存在本身就是表达。”
李玉靠在他肩上。“那它什么时候出来?”
“等它自己愿意的时候。”
窗外,月亮很亮。书房里,墨香还没散。郑楠铺开一张新纸,研墨,提笔。这次写的不是字,是一幅画。画的是枣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树下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低着头,在写字。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