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笔墨(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还没亮,郑楠就醒了。不是失眠,是脑子里有人在喊他。不是用声音,是用画面——一幅字,白纸黑字,写着“静水深流”。笔锋苍劲,墨色淋漓,像活了。写字的人叫秦伯年,退休的书法家,八十多岁,在地铁上被郑楠碰过一次。他的技能在郑楠脑子里睡了很久,今天突然醒了。
郑楠起床,铺开宣纸,研墨。墨是前几天买的,胡开文的老墨,研起来有松烟香。他拿起笔,不是狼毫,是兼毫,软硬适中。秦伯年的肌肉记忆接管了他的手。
第一个字:静。左边青,右边争,青瘦争肥,左右揖让。笔尖落纸,墨渗进纤维,像树根扎进土里。第二个字:水。竖钩,横撇,捺。水无形,但笔画有形。第三个字:深。三点水,秃宝盖,八,木。笔画多,但不挤,疏密得当。第四个字:流。也是三点水,小尖。第五个字:而。横,撇,竖,横折钩,竖,竖。简单,但最难写。秦伯年说过,“而”字写好了,其他字都不怕。最后一个字:深。又是深,但和第三个字不一样,这个深是写在水里的倒影,虚的。
一幅字,六个字,写了一刻钟。郑楠放下笔,退后两步看。纸上的字不是他写的,是秦伯年借他的手写的。但墨是他研的,纸是他铺的,心是他静的。够了。
小王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看到桌上的字,愣住。“师父,你写的?”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书法?”
“刚才。”
小王凑近看,看了半天。“好看。但我不认识。”
周晓也出来了,看了一眼。“静水深流。”
“哦。静水深流。什么意思?”
“表面安静,底下有力量。”
小王看着郑楠。“师父,这是说你呢?”
郑楠没回答,把字收起来,放在书架上。
上午,郑楠在枣树下摆了一张桌子,铺上毡子,摆好笔墨。他要写字,不是给自己写,是给回声写。陈曦坐在旁边,闭着眼睛。
“它说,它想看你写。”
郑楠蘸墨,落笔。这次不是楷书,是行书,更快,更自由。他写的是回声说过的话:“山是骨头,水是血,风是呼吸,石头是记忆。”
十四个字,一气呵成。笔锋在纸上奔跑,像河水在峡谷中奔流。写到“记忆”的时候,笔慢了,墨淡了,像声音渐渐远去。
陈曦睁开眼睛。“它说,它看到了。字在动。”
“字不会动。”
“它说,在它眼里,字是活的。每一笔都在走,像人在走路。”
郑楠放下笔,看着那幅字。阳光从枣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纸上,斑斑驳驳。风吹过,纸角微微翘起,像在呼吸。
小王凑过来。“师父,这幅字能挂墙上吗?和那幅画一起。”
“能。但得裱。”
“我去找裱画的店!”
“不急。”
“急!万一弄坏了呢!”
郑楠笑了。“行。去找。”
小王跑出去了。周晓看着他的背影。“他连裱画店在哪都不知道。”
“他会问路。”
“问谁?”
“路人。”
周晓没再说话。他低头看那幅字,看了很久。“写得好。”
郑楠愣了一下。“你也懂书法?”
“不懂。但看着舒服。”
沈溪下午来敲门,手里拿着一卷纸。
“郑楠,能帮我写几个字吗?”
“什么字?”
她展开纸,是一张浅粉色的宣纸,裁成条幅。“我朋友开了一家花店,想找人写招牌。我看你昨天写的字很好,想请你试试。”
郑楠看着那张纸。“花店叫什么?”
“‘慢生活’。她不想用电脑字体,说太冷。”
郑楠铺纸,研墨。这次写的是隶书,蚕头雁尾,沉稳中带着灵动。“慢”字,竖心旁,右边是曼。竖心旁的两点,左低右高,像两颗心跳。“生”字,撇,横,横,竖,横。简单,但要有生气。“活”字,三点水,舌。舌的千要写得舒展,像舌头伸出来尝味道。
三个字,写了十分钟。沈溪在旁边看着,没出声。写完了,她拿起来,对着光看。“好看。比我想的还好。”
“不客气。你朋友喜欢就行。”
“她一定喜欢。”沈溪把字卷起来,“多少钱?”
“不要钱。”
“那怎么行!”
“那你请我吃顿饭。”
沈溪笑了。“行。周末,我家。包饺子。”
“又是饺子?”
“小王说每天都是饺子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