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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春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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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的遗嘱很简单。财产分成三份:一份捐了,一份留给周晓,一份留给周清让。留给周晓的那份里,有一封信和一个旧皮箱。

信是手写的,字迹颤抖,但一笔一划很认真:“晓晓,箱子里是我这辈子攒下的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但都是我想让你知道的。爷爷这辈子走错了很多路,但有一件事没做错——把图纸留给赵小军,让他们有机会阻止。你比爷爷强。你选的路,比爷爷对。好好走。别回头。——爷爷。”

周晓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没打开皮箱。小王在门口站着,想进去,又不敢。郑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让他自己待会儿。”

“师父,他会不会出事?”

“不会。”郑楠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只是需要时间。”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门开了。周晓走出来,眼睛有点红,但表情很平静。他提着那个旧皮箱,走到客厅,放在桌上。

“你们也看看。”他说,“他留给我的,也是留给你们的。”

打开皮箱,里面是一叠叠资料、照片、笔记本。最早的有四十年了,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最近的是几个月前的,纸还白着,字迹清晰。

周晓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这是源点的完整记录。从成立到终止,所有项目,所有参与者,所有实验数据。他一直在记。”

陈默凑过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这些如果公开……”

“不公开。”周晓合上笔记本,“他说,不是每个人都想被知道。有些人已经重新开始了,别打扰他们。”

郑楠点头。“那就留着。等以后有人想看,再给他们看。”

小王拿起一张照片。照片里,几个年轻人站在一座山前,笑得很开心。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高颧骨,深眼窝——是年轻时的老吴。旁边站着一个人,眉眼和周明远很像。

“这是你爷爷?”小王指着那个人。

周晓点头。“年轻时候。”

“笑得真开心。”

“那时候还没开始。”周晓轻声说,“还没开始走错路。”

老吴在安全屋住了五天,第六天早上说要走。

“去哪?”郑楠问。

“回家。那套老房子,住了四十年,习惯了。”老吴收拾着那个旧布包,“而且,‘回声’在地下,我得守着。不是怕出事,是……”他顿了顿,“是陪它。它一个人待太久了。”

小王端着一盘饺子过来。“吴爷爷,带上路上吃。”

老吴看着那盘饺子,笑了。“这么多,吃不完。”

“慢慢吃。吃不完留着下一顿。”

老吴接过盘子,用保鲜膜仔细包好,放进布包。“郑楠,你过来。”

郑楠跟着他到阳台上。晨光很淡,风很凉。远处,城市在慢慢醒来。

“那块玉佩,你收好。”老吴说,“虽然能量场稳定了,但它还是守锁人的信物。以后,也许还有用。”

“还会有什么事?”

老吴摇头。“不知道。但‘回声’还在,守锁人就在。你是第二个,也许还有第三个,第四个。传下去。”

“传给谁?”

“传给愿意接的人。你徒弟那么多,挑一个。”

郑楠想了想。“小王太毛躁,周晓太冷,张磊太老实,陈曦还在学。都不太合适。”

老吴笑了。“不急。慢慢挑。你外婆当年也是等了很多年,才等到你。”

他转身,走进屋里,跟每个人道别。到陈雨桐面前,他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嫂子,保重。”

陈雨桐眼眶红了。“你也保重。毛衣织好了给你寄过去。”

“什么颜色的?”

“灰色。耐脏。”

老吴笑了。“好。”

他走了。佝偻着背,慢慢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小王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一个人,行吗?”

“行。”郑楠说,“他一个人过了四十年。现在有‘回声’陪着,比以前好。”

小鹿最近接了一个“活儿”。

不是协会的任务,是她自己的。她在地铁上听到一个女孩的心声——女孩要去医院做检查,怀疑自己得了重病,很害怕,不敢一个人去。小鹿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说:“我陪你去吧。”

女孩愣住了。“你……你是谁?”

“我叫小鹿。陌生人。但我知道你害怕。”小鹿看着她,“害怕的时候,有人陪着,会好一点。”

女孩的眼眶红了。“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小鹿笑了,“走吧,我请你去医院门口吃早餐。”

她们一起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不是重病,是良性的,做个小手术就好。女孩抱着小鹿哭了。小鹿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

回来之后,小鹿跟郑楠说了这件事。“我没用能力,就是……陪着她。”

郑楠点头。“有时候,陪比能力管用。”

小鹿笑了。“那我以后多陪陪人。”

“可以。但别耽误训练。”

“不会的!我早上训练,下午陪人,晚上包饺子!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王从厨房探出头。“晚上包饺子?你包的好吃吗?”

“比你包的好吃!”

“不可能!”

“不信你尝尝!”小鹿冲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和面。

小王在旁边看着,想指导,被小鹿赶出去。“我自己来!你别捣乱!”

小王委屈地站在厨房门口。“师父,她凶我。”

郑楠笑了。“活该。”

周清让来的时候,是一个雨天。

他没开车,撑着伞,站在幸福里小区门口。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针尖。他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膀,头发贴在额头上。

郑楠下楼,走到他面前。“又来送花?”

“不是。”周清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给周晓的。他爷爷留给他的,托我转交。”

“为什么你自己不给他?”

“他不想见我。”周清让的声音很平,“我也不想让他为难。”

郑楠接过信封。“还有什么话要带吗?”

周清让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我走了。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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