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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容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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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站在窗前,感知全开。

但什么都感知不到。

那个人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很安静,像一棵树。没有情绪波动,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他在那?”李玉走到他身边。

“嗯。”

“多少人?”

“就他一个。”

李玉皱眉:“一个人就敢来?”

郑楠没回答。一个人敢来,说明他不需要别人。

小王凑过来,从窗帘缝往外看。“就那个小白脸?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周晓淡淡地说:“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被人追了三条街。”

小王瞪眼:“那是意外!”

张磊小声说:“师兄,你还是别说话了……”

郑楠转身:“你们待在屋里。我出去。”

“我陪你。”李玉说。

“不用。一个人反而好应付。”

李玉看着他,没再坚持,只是说:“小心。”

郑楠点头,推开门。

夜风很凉。他走过院子,推开铁门。那个人还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走近了,郑楠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得确实普通,但那双眼睛不正常。瞳孔颜色太浅,近乎透明,在灯光下像两颗玻璃珠。

“你叫什么?”郑楠问。

那个人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没有名字。”

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别人怎么叫你?”

“容器。”

郑楠心里一紧。一个人把自己当成容器,需要被填满——这就是源点养出来的“神”。

“你来干什么?”

“接你。”容器说,“跟我走,不会疼。”

郑楠没动。“如果我不走呢?”

容器歪了歪头,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不走?你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装不下了。我帮你装。”

“那些东西不是货物,是人。是别人的记忆,别人的故事。不能随便搬来搬去。”

容器沉默了一会儿。“人和货物,有什么区别?”

郑楠愣了一下。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懂。

“人会在乎。”郑楠说,“货物不会。你在乎吗?”

容器看着他,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像没出现过。“我不知道。没人教过我。”

风停了。路灯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是装满记忆的人,一个是空的容器。

郑楠轻声说:“我可以教你。”

容器又歪了歪头。“教我什么?”

“教你在乎。教你怎么做人。”

很长的沉默。然后容器开口:“来不及了。他们等着我回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郑楠感知不到他的情绪,但能感觉到空气在变冷。不是真的冷,是某种压迫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你不想伤害我。”郑楠说。

“我不想。”容器承认,“但需要。”

他伸出手。那只手很白,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像一件精密的工具。

郑楠没躲。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就在容器的手即将碰到他时,旁边传来一声大喊:“师父蹲下!”

郑楠本能地蹲下。一块砖头从头顶飞过,直直砸向容器的脸。容器偏头躲过,砖头落在地上,碎成两半。小王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举着另一块砖,表情英勇就义。

“放开我师父!”

周晓在后面拉他:“你扔砖头之前能不能说一声?”

小王理直气壮:“说了就打不中了!”

张磊小声说:“确实没打中……”

郑楠站起来,无语地看着这三个活宝。容器也看着他们,歪着头,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他们是你的什么人?”他问。

郑楠说:“徒弟。”

“徒弟是什么?”

“就是……我教他们东西,他们帮我忙。”

容器想了想。“像主人和工具?”

郑楠摇头。“不像。像……家人。”

“家人是什么?”

郑楠看着他那双透明的眼睛,心里有点酸。这个人活了二十年,不知道什么是家人,不知道什么是朋友,不知道什么是自己。只是一个容器,等着被填满。

“家人就是……”郑楠想了想,“你饿了,他们给你做饭。你冷了,他们给你衣服。你难受了,他们陪你。你不用很厉害,不用有用,他们也爱你。”

容器沉默了很久。“没人给我做过饭。”

小王在后面小声说:“师父,这人好像有点可怜。”

周晓难得没怼他。

郑楠往前走了一步。“你现在也可以有。放下任务,跟我们走。我教你做人,教你做饭,教你交朋友。”

容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又闪了一下。“来不及了。”他说,“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东西。不回去,会死。”

郑楠的感知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波动。不是情绪,是某种信号——很微弱,但存在。来自容器的大脑深处。源点在他脑子里装了控制装置,和周晓后颈的定位器、张磊脑中的“开关”一样,但更高级,更致命。

“我能帮你取出来。”郑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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