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卧佛山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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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开了六个小时,终于下了高速。
路越来越窄,从双向四车道变成两车道,又从两车道变成单车道,最后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
小王的脑袋在车窗上磕了七八次,最后放弃了抵抗,直接用包垫着,随它去。
“师父,还有多远?”
郑楠看着导航。
“快了,还有二十公里。”
小王哀嚎:“二十公里?这路二十公里得开两个小时!”
周晓在旁边幽幽地说:“你可以下去跑,可能更快。”
小王瞪他:“你怎么不下去?”
周晓:“我懒。”
小王:“…………”
李玉笑出声。
郑楠也笑了。
这俩活宝,一路就没停过。
土路两边是农田,秋天的稻子黄了,风吹过来,金灿灿的一片。
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地里干活,直起腰看着他们的车,又低头继续干。
陈默开着车,突然说:“有人在跟着我们。”
郑楠心里一紧。
“谁?”
“不知道。”陈默看了眼后视镜,“后面那辆黑色越野,从下高速就跟到现在。”
郑楠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一辆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大概一百米的距离。
苏晴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两个人。情绪……很平静,不像普通人。”
郑楠皱眉。
源点的人?
这么快就来了?
“甩掉他们。”他说。
陈默踩下油门,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加速。
后面的越野也加速。
两辆车在田野间追逐,扬起一路尘土。
开了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岔路。
陈默猛地打方向盘,拐进左边那条更窄的路。
越野车犹豫了一下,也拐进来。
但这条路人更窄,两边是庄稼地,只能勉强通过一辆车。
陈默踩着油门,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冲。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人。
一个老人,站在路中间,手里拿着锄头,看着他们。
陈默猛踩刹车。
面包车在老人面前停下,扬起一片灰尘。
老人没动,只是看着他们。
郑楠推开车门,跳下去。
“大爷,让一下,我们赶时间。”
老人看着他,慢慢地说:
“你是王秀兰的孙子?”
郑楠愣住了。
老人放下锄头,走过来。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脸上沟壑纵横,但眼睛很亮,盯着郑楠看。
“像。”他说,“真像。”
郑楠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您认识我外婆?”
老人笑了。
“何止认识。她是我姐。”
郑楠瞪大眼睛。
外婆的弟弟?
那个最小的,王建华?
“您是……王建华?”
老人点头。
“对。你外婆最小的弟弟。”
郑楠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拍拍他的肩。
“别愣着了,后面那些人,我帮你们挡。”
他转身,扛着锄头,慢慢往回走。
那辆黑色越野正好开过来,看到老人,想绕过去。
但老人站在路中间,举着锄头,一动不动。
越野车停下,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想推开老人。
老人一锄头挥过去,两人吓得后退。
“这是我家的路,外人不能进。”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大爷,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也不行。”老人挡在路中间,“要想过去,从我身上踩。”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了。
他们只是跟踪的,不是来杀人的。
郑楠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从未见过的舅公,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们。
面包车继续往前开。
郑楠回头,看到老人还站在路中间,和那两个人对峙。
李玉握着他的手。
“他会没事的。”
郑楠点头。
但心里,有点酸。
外婆的弟弟,这么多年,一直守着这个村子。
守着曾祖母的墓。
守着那个“老地方”。
又开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房子都是老式的,青砖黑瓦,有些已经塌了,有些还有人住。
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
陈默把车停在树下。
“到了?”
郑楠看着这个村子,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小时候来过。
那时候外婆还在,带他回来过几次。
但那时候太小,记不太清了。
他闭上眼睛,调出外婆的记忆。
画面涌现——
外婆小时候,在这个村子里跑来跑去。
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在大榕树下玩耍。
在田里捉蜻蜓,在小河里摸鱼。
那些画面,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郑楠睁开眼睛,眼眶有点热。
这就是外婆长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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