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时间的种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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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河第三次翻开《混元诀》的玉简时,窗外正下着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混元殿的瓦片上沙沙响。殿内没有点灯,石台上的阵纹发着微弱的金光,把整座大殿照得像笼罩在黄昏里。他盘腿坐在石台旁边,玉简握在掌心,神识探入,直接翻到法则卷的时间篇。
这是第三次读了。
第一次读的时候,他只觉得晦涩,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第二次读的时候,他试着去“感知”时间,感觉到了心跳之间的间隙——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现在是第三次。他想知道,除了心跳之间的间隙,还能不能感觉到别的东西。
他闭上眼,把时间篇的每一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时间如河,无始无终。修行者立于河中,随波逐流而不自知。知者,方能逆流而上,顺流而下,或驻足不动。”
念完了。他睁开眼。
雨还在下。他能听到雨声,沙沙沙的,从殿顶传到耳朵里。每一滴雨落在瓦片上,都是一个瞬间。无数个瞬间连在一起,就成了时间。但他想感知的不是“瞬间”,是瞬间与瞬间之间的东西。那位前辈说,“感知”的第一步是知道自己在河里。他知道了。第二步是感知时间的流速——快还是慢,均匀还是不均匀。
沈长河闭上眼睛,试着去感知时间的流速。
他先用呼吸做参照。一呼一吸,大约三息。他数了自己的十次呼吸,大约三十息。然后用心跳做参照。心跳比呼吸快,大约一息两次。他数了自己的六十次心跳,也是三十息。两个参照对得上,时间流速是一样的。
但这是他的身体内部。身体外面的时间呢?
他把意识从身体里抽出来,扩散到混元殿的每一个角落。殿内的灵气在流动,从石台的方向溢出来,向四面扩散。灵气的流动速度——快还是慢?他不知道灵气的正常流速是多少,没有参照,所以感知不到快慢。但,灵气的流动不是均匀的。石台附近快一些,殿门附近慢一些。这不一定是时间流速变了,也许是灵气本身的浓度差异。
他睁开眼,在纸上记了一句话:“感知时间流速,需要参照。无可参照,则无法感知。参照物为何?未知。”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句话,觉得写了等于没写。但他没有划掉。把问题写下来,就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他继续往下想。
那位前辈说,“七十岁始能感知时间之流速。”七十岁,不是因为他笨,是因为感知时间流速这件事本身就很困难。没有工具,没有刻度,只有一个“感觉”。感觉是主观的,而时间是客观的。如何用主观的感觉去把握客观的时间?也许不是“把握”,是“融入”。把自己变成时间的一部分,才能真正感觉到它的流速。
他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窗外,雨小了。沙沙声变成了滴滴答答,又变成了时有时无的滴答。雨快停了。他能感觉到雨停的过程——雨滴从密到疏,从疏到无。这是一个变化的过程,而变化的快慢,就是时间。
他突然有了一点新的感觉。
不是“感知时间流速”本身,是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时间不是孤立的。它和变化连在一起。没有变化,就没有时间。如果世界是静止的,一千年和一息没有区别。变化是时间的痕迹,感知变化就是在间接感知时间。
他把玉简放下,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推开半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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