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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活过中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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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子正前一刻。

未来柜里那册档开始敲门。

一下,又一下。

每敲一次,悬档窄槽便往里缩一分。三日准期早已过,老档头用第十把锁多压了一夜。今夜子正一到,原死期便要照旧收人。

陈杏坐在济生药行前堂吃月饼。

她没有被瞒着守这一刻。

午后,老档头已把收档时辰和来法写满一张纸:门外会有人叫名,药契可能自行收押,井里还会借亲近之人的声音哄她应声。

陈更能守梆,掌柜能断药契,最后那一声却没人替得了。陈杏得自己闭住口。

她把自己的名字在一张废纸上写了二十遍,每写一遍便由不同伙计隔门叫一次。叫到第十九次,声音换成死去母亲,她手里的笔停了一息。

第二十次,她照样没有应,只把纸翻过去。

纸背写着三句能说的话:我听见了价先报清去前堂等。无论井里用谁的声音,她只从这三句里选,不临场多答一个字。掌柜嫌第二句太像谈买卖,陈杏说来收命的东西本来就在谈买卖。

陈更也试着用师父的嗓音叫她一次。她手里的笔没有停,只在纸角记下:哥哥学得不像。那一笔让前堂的人都松了半口气。

直到这时,掌柜才把月饼端上桌。

掌柜切了十二块,她拿到最小的一角。糖馅粘在刀上,掌柜用秤纸刮净,又分回每一块,谁也没多。

陈更坐在门槛外。

水梆横在膝上,右手仍抬不稳,便由左手握着。借差牌挂在门边,青槐县的枣木梆不在此处,他仍能从右耳里听见老蔫替义庄留的那一记响。

一夜一记,没有断。

街上有人放河灯。经过南五坊的水后,府衙禁用红纸,灯罩全换成白色。白灯沿沟渠往东漂,每过一座桥,守桥人都先数一遍。

陈更也在数。

陈杏咬第一口,离子正还有八息。

未来柜的敲门声穿过四条街,落到水梆里。

第二口,六息。

她头顶没有字。

至少陈更此刻看不见。

第四息,药行后院的井绳猛地往下滑。一个伙计扑过去压住,井里没有水响,只传来翻纸声。

死档来收人了。

陈更没碰陈杏。他把水梆贴在地面,左掌按住梆腔,照尸档房入门时的节拍敲了三下。

第一记实。

第二记空。

第三记落在梆身裂口上,声音卡住,没有往外走。

档房里的假声会借这三记叫人回头。今晚他把最后一记扣下,让它叫不完整。

井中果然传出一声。

陈杏。

她没有应。

第二声换成陈更的嗓音:出来。

她仍坐着,把第三口月饼咽下。

第三声迟迟不来。

未来柜那边却先有东西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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