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空官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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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阴差司大堂的门开着。
沈直不在。
大堂更漏停在丑初三刻。
漏壶还有水,出水眼也没堵,水滴悬在孔口就是不落。陈更拿纸角碰了一下,那滴水当即落下,后面的仍悬着。
时间停过一刻。
陈更让七名老差各自报那一刻身在何处。两人在水关,三人在档房,一人在喜债证物栏,末一个守大门。七处更漏都少同样一刻,只有府衙阳间更漏照走。来人停的是阴差司的时辰,碰不到活人的钟。
陈杏便从这一刻查出去。府衙丑初三刻那一页,恰有巡夜皂隶记过一阵松香风。活人没有看见来者,却替他留下了气味。
两本更簿并封,时差正好一刻。
封条由府衙皂隶见证。
值夜簿从丑初起空白。沈直若趁停掉的那一刻离开,销界台自然听不见。
陈更把漏壶整只封住,作为失踪现场第一件证物。
他那件青官服叠在押司椅上,领口朝北,袖子压在衣下,只露出两截干净的袖边。差牌不在衣上,还封在明档证物袋里。
陈更先看地。
门槛内没有脚印。昨夜下过一阵小雨,院中泥软,从值房到大堂只有七名老差来回的杂印。沈直走路本就不带土,查脚没有用。
陈杏去查水。
大堂后檐放着一只接雨缸。水面落满细灰,唯独中间缺一块人形。昨夜有人站在缸旁,灰绕过他的影落下,后来人走了,空白仍没有合拢。
她用竹篾量出肩宽,比沈直那件官服窄一寸。
肩宽差了一寸。缸边那道影子另有其人。
缸底还有一点白泥。府城街上铺青砖,没有这种泥,云台山脚的请帖封套上却粘着同色土粒。
白泥至少走过云台山脚。来者接的是沈直,还是他手里的东西,眼下还分不开。
他去摸官服。
陈杏用药剪挡住:先看字。
空衣上没有沈直那行标签。
只有衣襟内侧浮着一条。
“府城阴差司押司公服·代价:其主暂缺”
暂缺。陈更说。
不是离任。陈杏说。
两个人都没碰。
左眉缺一截的老差从后廊赶来,手里拿着值夜簿。昨夜亥初,沈直还在水关核销八十六名新死;子初回大堂;丑初以后,簿上空白。
他最后说什么?陈更问。
让我把七面牌擦干净。
为什么?
说天亮有人来借。
七名老差同时取下自己的牌。
牌面都被擦过,背面却各多一道短痕。七道拼在一起,是一条从府城向西南去的路。
末端指云台。
他去了山?
死人离府,要过销界台。老差说,昨夜台上没响。
没出府界。
也可能没走死人路。
陈更看向叠好的官服。内衬有一道新拆的缝,缝里少了东西。他用竹片量,长三寸,宽一指,正好能藏一张折窄的纸。
那道空缝里原先藏过一张纸,已被沈直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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