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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九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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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尸档房的收函口吐出一张回执。

回执先出来半寸,停了九息。老档头横起木尺,在收函口敲了三下,里面才松手。纸角多了八个细孔,围着页号排成一圈。

那八个孔不是档房打的。

有人在里头拦过。老档头说。

明档只记手印,不记手。

“府城引路试案,转明档候查。”

“原考程封止。”

老档头用两根竹夹把回执夹出来,先吹掉纸灰,才递给陈更。

这回真进去了。他说,谁想抽档,得留下名字。

陈更把回执翻到背面。纸头标签只有一行。

“明档回执·代价:持此追查者,名入查簿”

价看得清。

他用左手在持有人一栏写下陈更。右偏的末笔刚收住,纸上又多出两个位置:老档头那格仍被灰遮着,只显一个字;陈杏那格则自行留白,没有替她落名。

她没持。陈更说。

她送过证。老档头答,查不查由她自己写。

陈更没有替妹妹填。

回执写完,陈更没有收进怀里。右手至今还抬不稳,左手正被陈杏按在桌上换药。掌心让方孔钱割开一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伤边却浮着一圈淡墨。

陈杏用棉线把墨圈标在纸上:疼么?

不疼。

她在记录后添了一个字,没有信。

沈直坐在对面。

他摘了差牌,青官服看起来一下空了许多。脸上两道裂纹用纸捻粘住,纸捻一头还露在耳后。

问吧。他说。

陈更把明档回执压在桌面:这次第九场,连前八个人的场,谁排的?

沈直从袖里取出一张折得很窄的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九个印位。前八处各压着半枚黑手印,第九处仍是空的。

八枚印的深浅不同。第一枚只剩指尖,第五枚按穿纸背,第八枚边缘带一圈灯油。老档头把凳底铜片的摹图铺在明档回执下。九个孔与纸上九个印位严丝合缝,第一孔的白发恰好对着第一枚残印。

凳孔里封遗物,窄纸上留手印,沈直一直把两样分开收着。上头拿走哪一样,都拼不成“自愿”二字。

为什么分开?陈更问。

第二个人死后,我才学会。

前两个没留后手。

第一个只剩头发,第二个只剩一块木片。

沈直每看一人死,便多留一点不在正卷里的东西。到第九个,终于够拼成一份能入明档的证。

陈更一眼便认出,这种排列与差牌背后的九个圆完全相同。

上头的名单里,你是第九个。沈直说,前八个,都死了。

名单在哪?

我只见过这张押送条。

第九个印为什么空着?

你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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