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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归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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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箱内阿弦的声音这时传出来,比之前更清亮,像隔着一层薄纱:“妈,爸没有白压。六根线通了,名字在回来了。”母亲听到阿弦的声音,肩膀颤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那把琴,很久没有说话。光线落在琴面上,旧木映着晨光,沉默而温顺。

阿原从里屋走出来,站在门框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手背的皮肤不再透明,颜色变得实了一些。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比前几日深了,边缘清晰锐利,像被水洗过的墨线重新描过。他看了很久自己的影子,开口说了句:“我的名字回来了。”

林默看着阿原的影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道暗金色的线条从腕骨延伸到指尖,像一根接入身体的引线。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将琴箱盖打开,检查里面的种子。共鸣腔内,五粒种子静静排列,每一粒都泛着均匀的微光。只有第六粒位置上的那粒,依然暗沉无光,像一颗没有通电的灯泡。林默看着那粒暗沉的种子,没有伸手去碰。他知道它为什么不亮。

父亲把名字埋在了伤口里,他用那根线压住木芯房几十年。现在线取出来了,种子也被带出来了,但父亲的名字没有跟过来。父亲把它留在了木芯房里。留在那根柱子里。他选择让门根记住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他自己。

林默合上琴箱盖。他将归巢琴背回肩上,阿弦的声音从琴箱内透出来,带着提醒似的轻响:“哥,第六粒种子没亮。”林默说:“我知道。”他顿了一下:“我爸把自己的名字钉在柱心里了。他要让门根记住的人是他,这样其他名字才能沿着线回家。”

阿原站在门边,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那第六粒种子怎么才能亮?”林默没有回答。他走到门口,日光落在他脚前的石阶上。他低头看着自己影子里的暗金色线条。六根线在地图中全部接通,只有影子的尽头,引信特意留了一段空白——像一整条引信上多了一环缺口,那个缺口的位置正好指向木芯房。

他开口:“它需要我爸的名字离开那根柱子。但柱子一没人压,门根就会重新醒。”苏璃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张纸:“刚才城西那边传来消息,河边有人看见一根柱子立在河滩上,天黑前还没有。柱子很粗,树干朝上,根朝下陷进沙里,柱身上好像有几道刻痕。”

林默猛地抬头。阿原也看向他。柱子立在河滩上。柱身有刻痕。这与木芯房的木柱几乎一样。门根的另一段残骸,正在青城地面重新生长出一根新柱。它被压了太久,挤到了别处,现在从河滩下顶出来了。林默没有迟疑,将琴带收紧,迈步走向门外:“我去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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