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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守穴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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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黄昏,洞口方向传来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老人顺着石阶走下来,肩上背着两捆干柴。他看到林默几人时,脚步没有停顿,只是放下柴,从腰间摸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才开口说话:“你来了。比我想象中快。”

“柴师傅。”林默叫了一声。老人点了点头,走到油灯前坐下来,拨了拨灯芯,让它亮了一些。他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沈从声,目光平静得像是早已等待这一刻多时。他慢慢开口:“你妈走的时候,让我不要立碑,说她不配占一块地方。但我还是立了,用她亲手做的笛子陪着她。她走得不算苦。临了的时候,她说她听到了一个很长的回声,从地底一路传上来,像很多人一起唱歌给她听。她走时是笑着的。”

林默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柴师傅继续说:“她来这里之后,一直守着巢。她说源不该被人类操控,但也不能完全离开人类的聆听。所以她就留下来,每天弹一段琴,让巢知道还有人听。”他指了指黑色岩石,“她说,这样,那些被巢记住的声音就不会消散。”

“她有没有让你告诉我什么?”林默问。

柴师傅从怀里掏出一只用油纸包着的小物件,递过来。林默接住,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枚深蓝色的四孔纽扣,和林默在沈从声那里看到的那颗一模一样。柴师傅说:“她让我把这个留给你,说如果你能找到这里,看到另一颗纽扣,就知道她来过。她让你不要难过,她说她这一生,做过最勇敢的事情,就是选择留在这里,听完那些声音。”

林默握着那枚纽扣,沉默了很久。沈从声站在他身后,背过身去,没有说话。空腔中,黑色岩石的低鸣持续而平稳,像一个安静的心跳。林默把纽扣放进贴身的衣袋,又向那间小石室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他没有去取笛子,也没有移动木牌。他相信母亲已经不在那里了,她成了那些回声的一部分。

“柴师傅,”他最终开口,“你还要继续守吗?”

老人笑了一下,皱纹挤在一起:“我还能走能动,就守到走不动为止。你妈教我的曲子,我还记得。”他看了看洞口的方向,“天快黑了,你们该走了。山路不好走,别再耽搁。”林默没有再劝。他只是对着柴师傅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苏璃和沈从声跟在他后面,都没有说话。

钻出洞口时,暮色正从松林间漫上来,天地间一片青灰。林默站在山坡上,回望那处隐没在藤蔓下的入口,心中出奇地平静。他摸了摸衣袋里那枚纽扣,仿佛触到了母亲最后的手温。山风穿过松林,发出海潮般的鸣响,与地底深处的低鸣隐约呼应。那是她留下的那首曲子,在所有回声中安静地响着。

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夕阳在他们身后落下,松鸣岭渐渐沉入夜色,唯有风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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