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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守穴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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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第二道山脊时,沈从声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被松树环抱的洼地:“清澜小时候第一次跟我来这里,走的就是这条路。她把鞋走丢了,光着脚踩在松针上,说不扎脚,像踩在地毯上。那年她十岁,你外公带她来考察地脉。”他停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林默跟在他身后,默默记下了这个画面。

他们在午前到达松鸣岭的岩体前。林默拨开藤蔓,看到那块刻着波浪线的石灰岩,面上一切如旧。他绕过岩体,找到那被蕨类植物遮掩的沟壑时,脚步忽然顿住。沟壑底部的石板已经露出一道缝,上面的枯枝和落叶被扫到两旁,像是有人最近来过,移动过石板。他回头看向沈从声。沈从声蹲下,用手指抹了一下石板边缘的泥土,土还是湿润的,带着新的翻动痕迹。

“有人进去过。”沈从声压低声音,“时间不超过一天。”

林默没有立刻行动。他侧耳听了片刻,洞口深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光源迹象。他抓住石板边缘,将入口完全拉开,向下走了几步,又停住。石阶上有一串新的脚印,鞋码不大,步幅均匀,不急不慢,像是一个人独自下去,没有负重,也没打算停留很久。林默沿着脚印一路下行,到石门前时,发现门虚掩着,门缝内透出一线微弱的黄色光。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

核心空腔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黑色岩石仍然安睡在原位,孔洞发出稳定的浅蓝色光芒。但岩石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盏旧油灯,灯身是铜制的,玻璃罩擦得干净,灯油烧了大约三分之一。灯旁边放着一个木杯,杯里有半杯水,还是清的。而岩石表面,贴着一条细长的白布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如果有人来找我,请等一等。”

字迹苍劲,不是母亲的笔体。林默蹲下来,查看油灯周围的痕迹。地面上有一片反复踩实过的泥土,铺着一层干草,草上放着一卷旧毛毯。毛毯叠得整齐,边缘磨得发白,像是被人使用了很长时间。旁边有一本旧书,封面已经磨损,勉强能辨认出是一部琴谱。林默翻开来,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松鸣岭守穴人。老柴。”是他。林默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柴师傅在这里住了很多年。”苏璃轻声说,目光落在油灯上,“这盏灯经常被使用,灯芯剪得很短,不像临时留下的。”

林默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目光四处扫过,在空腔东南角发现一处被岩壁遮掩的窄道。窄道很矮,入口被一块旧帆布半遮着。他掀开帆布,弯腰钻了进去。窄道只有十几步长,尽头是一个约一人高的小石室,墙壁上凿了一个壁龛,龛内供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石头上放着一支竹笛。笛身已经开裂,缠着细铜丝修补过。他拿起竹笛,翻转过来,笛尾刻着三个字:“清澜制”。这是母亲做的笛子?他放下竹笛,注意到壁龛下方的地上放着一个小石堆,石堆前插着一根木牌。木牌上的字迹已经被湿气侵蚀得模糊,但依然能够辨清几个字:“故沈氏清澜之……”

林默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触碰木牌。沈从声跟了进来,他看到木牌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站在窄道口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过了很久,他低声说:“她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林默慢慢蹲下来,伸手拂去木牌表面的泥土。林默久久看着那行字,然后把木牌轻轻放回原位,直起身。他没有流泪,只是站在那里,感觉整个石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油灯的光从洞口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退出了窄道,走回核心空腔,在油灯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那个名叫老柴的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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