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这灯盏很漂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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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的面色在那一瞬间煞白。
她搁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了,寝衣的衣料被她攥得皱成了一团。
她的嘴唇哆嗦着张开了,嗓子里挤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
她的目光从盛芜华脸上扫到她手边那盏金灯上,又从金灯扫回她脸上。
那张脸上的血色从颧骨开始往下褪,褪到下颌,褪到脖颈,最后整张脸白得像一张纸。
盛芜华把目光从灯盏上收回来,偏头看着柳昭。
她的面色平静如水,眼底那圈银紫和金色叠在一起的光环,在暖白灯光里微微亮着。
她看了柳昭两息,把扶着灯架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诛仙台东南角那排铜灯,九盏。
你一盏一盏地倒过去,倒完之后把罐子揣回袖中,转身下了台阶。”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寝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你在灯油里加的是散魂香。
药力不浓,烧出来之后渗进神魂里把人钉在意识里,痛得再厉害也昏不过去。”
柳昭的手指从膝盖上滑下来垂在圆凳两侧。
她的肩膀在发抖,抖得寝衣的衣料跟着微微颤着。
她的嘴还张着,嘴唇翕动了两下。
“我……是陈灵汐让我……”
“陈灵汐没有让你做这件事。”
盛芜华打断了她。声音还是平的,尾音收得比方才紧了一分。
“你当时是掌灯女官,陈灵汐刚当上圣女,根基不稳。
你为了表忠心,自己找的散魂香,自己配的剂量,自己倒进了那九盏灯里。
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做完之后也没有跟任何人邀功。
陈灵汐从台阶上走下来对你点了一下头,你就满足了。”
柳昭的肩膀猛地僵住了。
她看着盛芜华,瞳仁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盛芜华站在妆台前面低头看着她。
目光从她煞白的脸扫到她攥着衣料的手指,又从手指扫回她脸上。
“那一炷香里我清醒着。”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话。
“骨头从经脉壁上剥离的第一寸到最后一寸,我全都感觉到了。”
她转身往殿门走。
灰白的长发在转身的动作里扬起来,发尾扫过妆台边缘又落回去。
她走到殿门口停了一步,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柳昭坐在妆台前面的圆凳上,后背弓着,两只手撑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的目光钉在地面上,嘴唇还在翕动着,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盛芜华把目光收回来推开了殿门。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殿内十二盏金灯的灯焰,同时吹得歪了一下又稳回去。
她跨过门槛走了出去,殿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
柳昭一个人坐在满殿的灯盏中间。
十二盏灯安安静静地烧着,暖白色的光照着她煞白的面孔和攥着衣料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