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布局周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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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午后的诊室,秋风静谧,日光温柔。
细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切进屋内,落在诊桌、脉枕、纸页之上,铺出一层浅浅的暖黄。
室内无风,只有窗缝漏进的一缕细风,轻轻拂动帘角,也拂动着诊室里沉淀下来的安稳气息。
距离上次复诊刚好一周,那个胸闷郁结的中年男人,如约而至。
沈念提前一刻钟便已端坐在诊桌之后。
今日的她褪去了一贯利落的高马尾,乌黑长发尽数散开,只取头顶一缕,用那根陪伴她数月的黑绳木珠轻轻松松绾起,挽出一个温柔简单的发髻。
鬓边几缕细软碎发垂落,被穿窗而过的细风撩得轻轻晃动,温顺又安宁。
她早已提前备好一切。
桌面上平整摊开上周的病历记录、初诊脉案,还有那张她亲手写下的原始方底。
纸页边角被她反复翻阅、指尖细细摩挲,磨出一层淡淡的毛边,足见她私下反复推敲、复盘琢磨。
处方笺干净平整置于右侧,钢笔拧开笔帽,稳稳架在笔托之上。
纸页右下角压着一块圆润的浅青色小石头,是她往日在药圃随手拾来的,日日用来压纸,早已成了她坐诊的小习惯。
整个桌面规整、干净、妥帖,一如她此刻沉淀下来的心性。
诊室侧后方,刘易静静坐在方凳上。
他今日未带笔记本,手中无笔、无记录,身无半分课业督促,只静静坐着,身前一杯温水袅袅,杯壁凝着一层细密微凉的水雾,是于阿姨方才送来的。
他不看脉、不看病、不看方。
今日,他只看人。
看沈念。
片刻,诊室木门被轻轻推开。
中年男人缓步走入,一身深灰夹克依旧穿戴规整,领口扣得严实,却不再像上周那般紧绷压抑。
沈念抬眸,视线第一时间并未落在他的面色五官上,而是下意识落在他的步履姿态——这是刘易教她的、刻进她心底的规矩:先观人,再诊病。
相较上周,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松快了许多。
左脚依旧微微拖曳,但拖沓之势大幅减轻,鞋底擦过地面,只剩一声极轻浅的摩擦声,不再是往日沉沉滞重的落地闷响。
右肩依旧微微下沉,却不再歪斜塌落,整个人的脊背挺拔了些许,肩头积压的沉郁,散了大半。
周身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厚重郁滞,淡了。
男人缓步走到诊桌前,安然落座。右手自然伸出,轻放在脉枕之上,左手平稳落于膝头,姿态舒展从容,不再紧绷僵硬。
沈念不急切切脉,也不急于问症。
她眸光温和,轻声开口,语气平稳妥帖:“这一周,身体感觉怎么样?”
男人垂眸稍作回想,胸腔轻轻起伏,吐出的气息不再沉浊厚重。
“胸口松快不少,没之前那种死死堵住、喘不上气的紧闷感了。”
他的声音清亮了一线,褪去了上周的沙哑沉闷,多了几分难得的中气。
“夜里还是没法完全平躺,但是不用垫三个枕头了,两个就够睡。痰还是有,比以前稀、容易咳出来,不用费力憋得胸口疼。”
整段话说得平缓自然,全程没有长出的郁叹。
上周初见时那两声积压心底、贯穿胸腹的长叹,今日尽数消失。
沈念眼底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底已然记下第一处变化。
视线轻轻下移,落于他平放膝头的左手。
他五指自然微曲,姿态松弛,唯独拇指无意识地、反复轻轻摩挲着裤缝。
一下、两下、停顿,再两下。
动作极轻、极细微,是外人几乎察觉不到的小动作,却是人心底藏事、郁结不散、辗转难安的本能反应。
沈念的目光在那根反复摩挲的拇指上静静停留一瞬,轻声追问,语调温和却直指根本:
“您平日里,是不是性子容易急躁,心里藏事、放不下,爱攒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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