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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锈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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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看见了,过来让他停。他不肯停。“停。”她说。“停什么?”阿舟凑过来,看见那道口子,缩了半步。“嚯。”吴建军也赶过来了,两个人围着让他停。他停了手,把锉放下写了两个字:不疼。举起来。

“手还得用。”王秀兰说。他看了吴建军一眼。吴建军看了看那道口子,又看了看“不疼”两个字,把锉接了过去。灯芯烧短了,光缩成个小圈,圈住轴口。屋里比白天静。吴建军换回方向。这回是大林用手指比划的:两根手指一并,斜着切了一下。下锉的方向就变了。

磨了十几下。大林量完,折尺一放,拿过本子写了三个字:点到了。他把本子举起来,朝着吴建军。吴建军手上的锉停住了,手还保持着推的姿势。

那圈锈底下露出一道能合上的口,口沿上挂着铁屑。吴建军把锉拿开,又退开半步,用拇指把铁屑抹掉。大林跟着抹一遍。第二遍什么都没有,他把拇指在衣襟上蹭了蹭,又看了看那个口。

“对上了?”阿舟往前凑。“对上了。”吴建军说。轮从墙根搬过来。大林扶住轮,角度偏了半指,吴建军伸手给他调了调,眼睛没离轴口。“正了吗?”阿舟问。

“正了。”吴建军说。机器从墙边过来,顶住轮。一根销子穿进去很顺。最后一下是吴建军用拇指按进去的,嗒一声,严丝合缝。架子搬过来了,底下垫了木楔。轴上了架。

“能转吗?”阿舟问。“推了才知道。”吴建军说。试转是大林自己推的。他先把手在轮上停了停才推。“转了。”阿舟说。“几圈?”吴建军问。“一圈。”“两圈。”“歪了。”阿舟又说。第三圈,轮子自己往一边歪。灯把影子打在墙上,跟着歪。

转第三圈那会儿,几个人全停了手上的事。吴建军的手搭在锉上;阿舟仰着头;王秀兰端着灯没动;沈吟的笔悬在本子上;李军又折回来了,站在门口。轴转到第三圈,歪了。满屋人没动。

轮子还在晃,一声很小的“吱”。屋里静,没人出声。几个人都去看轮,只有大林把手收了回来,收得很慢。他拿过本子写了个“晃”字,添了一行。写完把本子放在案子上,手按了一下。这之后他没再看那个晃着的轮。

阿舟“嚯”了一声,站起来又蹲近了些。沈吟在账上又添了一行,写得慢。“这声儿碍事吗?”阿舟问。

“转顺了就没了。”吴建军说。“这算成了吗?”阿舟问。没人答他。王秀兰把灯挪得近了点。灯芯爆了一下,轴口照得雪白,几个人都看见了那道口。李军一只手扶着门框,脚动了半步又收回去,转身走了。门框上留下一个灰手印。

大林把折尺收进工具堆最底下。书合上了,旧折印那面朝下。本子摊着没合,“晃”字朝上。几个人又看了看轴上的锈,比白天薄了。

“明天呢?”阿舟问。“明天再磨。”“磨到能转?”“磨到能转。”吴建军说。吴建军把销子退出来,卸了轮,把轮斜靠在案子腿边。机器退回了墙边。轴还架着。

大林盯着轮子看了一会儿。这轴还没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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