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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锈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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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上的工具摆开了,比平时齐。撬棍、扁凿、锉、油壶排开,木折尺横在最前面。王秀兰码完最后一样,退开一步,把折尺往左挪了半寸,才走。

天一亮,几个人把轴抬上案子。窗外街面空着,碎玻璃上蒙着灰。抬的时候照例先歪,垫了块木头才正。“这根轴,值当修吗?”“值当。”吴建军说,“口是好口,磨出来就成。”大林先试口,拿了根销子往轴口里对,怼到一半进不去,手腕一加力,销子从中间弯了,弹在案子上滚了半圈。

“弯了。”阿舟说。大林换第二根,换个角度。这角度别着劲。这回他没敢使劲,手劲没个数,眼看要到头,一声闷响,断了。断头齐在轴口里,外面那截掉在案子上磕了一下。大林停住手,看着轴口。他没使多大劲,销子先不行了。

“两根都废了。”阿舟又说。“库里还剩几根?”“三根。”沈吟说。“留着。别都糟了。”吴建军说。他把剩下那三根销子拢到脚边,拿块布盖上,才直起腰。大林把《机械设计手册》摊平,翻到有旧折印的那页,又看了一眼那个断头,接着往下看。

大林把折尺贴上轴口。闭上眼往里一卡,退出来,重新卡。第三回,卡住了,他停了一拍才把折尺退出来。笔尖顿了一下,先写了个数,划掉重写。

大林把本子转向沈吟,又朝机器举了举。他把量出的数给机器,屏上跳出:差几道。吴建军凑过去:“几道,不多。”说完拿起扁凿,把那截断头从口里剔出来,跟弯的那根摆一起。磨从上午开始。他把袖子撸到肘,拿起锉推出去一道白,从轴口这头拉到那头,笔直。白天锈是褐的,到了天黑,灯下成了红的。

锉推出去,收回来,再推出去。吴建军磨一会儿,大林量一回。“您这是修轴呢还是盘它呢?”阿舟出了声。吴建军没答。阿舟又开腔:“这就叫轴啊?”他往轴口里瞅了一眼,“我还以为是根啥呢。”“你以为什么都行。”吴建军说。

“难磨吗?”阿舟问。“不难。”吴建军说,“就是慢。”“这得磨到哪会儿?”“磨到了就是到了。”大林那边翻书不用找页码。

有一回大林把公差表凑近,看久了。那列数字在脑子里排成队,最后一个卡在门槛上。他盯着那个数,替它使劲。

后半程,吴建军换了一只手。“这阵子车队来得勤了。”他说。“南边什么动静?”沈吟问。“捎回来两桶柴油和信。尸群在南边驻着,人还一个劲往这片凑。”吴建军说,“往后这片,三方大战跑不了。”

“三方大战哪三方?”阿舟问。“不知道。哪边也没提前打过招呼。”吴建军说。沈吟的笔尖落下去;大林的眼睛没离开那个口。吴建军接着磨,锉声重了。

几个人围着案子,谁凑近就说一句。“快了。”“还差着。”“四道了没?”阿舟问。“没到。”吴建军说。“差多少?”

“问尺子。”沈吟说。“尺子又不会说话。”阿舟撇了下嘴,蹲回去了。他又凑过去,闭眼把折尺往口上一卡:“两遍。”吴建军没抬眼:“尺子都没打开。”沈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写到一半,手停了。

“机器还撑几天?”阿舟问。“省着。”沈吟说。她看了看大林,把那一笔写完。大林推两下,偏了。吴建军挡了一下他的手背:“朝里推。”吴建军推了一遍做样子,把锉递回来,锉把朝大林,刃朝自己。这时李军来了一趟,站着看了一会儿轴。“这活得好几天。”

“几天就几天。”吴建军说。“外面呢?”沈吟问。“没动静,连个丧尸都没一只。脚印多了,有几道,间距比人脚宽,压得新。”李军说,“路过看看。”他到门口回头看了看大林才走。后半夜,大林又接过锉。推了几十下,手上磨出口子。口子是白的,翻着能看见里头,没有血。他翻过手仔细看了看那道口子,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接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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