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缝里的字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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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电宝上贴了张便利贴,字和之前的字条一样:“给你的,电。”大林弯腰去捡,关节硬邦邦的,第一次抓滑了,充电宝滚了半圈。他整个身子往前栽,小腿磕在台阶上,趴在地上够,手够到充电宝的边缘就死死攥住。之前被拖走的充电宝,楼上没提。
电!这是救命电,别摔坏了别摔坏了,这玩意儿在末世,救命的。大林想回礼。包里那瓶老干妈,从台面上收的,盖没拧紧,洒了半瓶。
他掏出老干妈,撕张便签写上“老干妈”三个字,贴瓶身上,举起往上递。胳膊抖,瓶子碰在台阶棱上,顺着台阶往下溜,沾了层土,他捡起来,拧紧瓶盖,搁末世前,五块八。
他把瓶子往台阶上推了推。楼上传来“噗”的一声,笑声压不住:“……你还真敢写。”笑声从耳语变成能听清的气音。
笑完,气音里飘下来两句:“瓶子拿回去。电给你了,两清。”他把瓶子拿回来。没一会儿,字条滚到脚边:“行吧。我姓沈,叫我沈吟,三楼两个人,我和我爸。别上来,你住二楼,社科区别进,你拿了《三体》吧,我还没看完。回话写小点,我爸耳朵尖。”
大林读了三遍。沈吟。抽屉里那张卡上,也是这俩字。他圈了“别上来”,给“我还没看完”画了道线。沈吟先考他,再送电,最后立规矩。账算得清。别上来,行,他也不想去,社科区别进,那他要是想看《平凡的世界》,是不是得先上供?《三体》还没看完……
他撕条便签写:“不上三楼。书借了会还。”字条回来:“借?那是我的书。”他写:“进了馆,就是图书馆的。”字条回来:“行。你说了算,馆长。”
他把今天收到的字条一张张排在借书台上,又把《三体》摆正。末世第八天,不算孤零零一个。
天黑前,他把长桌斜卡在一楼门后,塞上三把椅子。晚上,《三体》翻到第121页,头顶传来敲击声:长、长、长、短、短。他放下书,仰头数拍子,画点线。
长、长、长、短、短,这他妈是什么暗号?他只会打“救命”三个点!他盯着纸上的点线。以前学校演练,老师说过SOS是三点三划三点,他记了三年,只记住“救命”三个点。
这三个点还是跟一只丧尸练的。刚变丧尸那两天。他在地下车库撞见另一只丧尸,走路顺拐,见了他也不咬,抱着垃圾桶啃发暗的石头,啃一口亮一下。他敲着墙教了一下午,对方就会三个短点,他找了张便签记下一行:“行。救命就救命,哪天我被困了。你对着天打这个,算你记得住。”后来楼下过了一队人。动静把它引走了,再没见过。
递了一天字条,楼上早知道他在哪层。回一个不亏。他没学过摩斯密码,敲回去就一个意思:听见了。他用拳头在墙上敲出同样节奏:长、长、长、短、短。敲完,他举着《三体》冲天花板晃了下,整栋楼只有翻书页的声音,楼上也哗啦翻了一页。大林合上书,字条叠好塞怀里。
明天再问问,《三体》谁在看,电从哪来,三楼那架航模在不在。但想到沈吟那句“别上来”,他把好奇心咽下去,有个能写字条的人,住楼上。就是不让上楼,三楼长啥样,是别想知道了。
先活着,等楼上那位爸下来借书再说。他靠着墙歇了歇。头顶又敲响。节奏不一样了:长、短、长、短。三秒后,三楼脚步极轻。顺着楼梯井漏下来,一句气音:“……别出声……”
然后“嗒”一声,什么东西从楼上掉下来,砸在二楼楼梯口。大林没动。“别出声”是拦他,还是楼上出了事。上,还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