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缝里的字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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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那双靴子还在,半天没动,大林也没敢再往上,一级一级往回蹭,退进值班室,门虚掩着留条缝。他点开监控,闪两下黑了,最后一格:三楼楼梯口有个抬手的黑影,大林握着从消防柜里顺的斧子,蹲在角落。一整夜没敢挪窝,天亮透了,他才拖着沉腿挪到阅览室门口,鞋底碾到一张硬纸。
他俯身捞起纸,上头两行字:“昨晚敲敲打打,还让不让人睡。会写字就回一句,别装死。”眼镜滑到鼻尖,他把镜架往上顶了顶,把字条凑到脸前,鼻尖蹭到灰,留了道黑印。他用袖子擦,袖口的灰反倒把字条蹭得更花,差点戳破。
他捏着纸边松了手,指头都不敢往纸上落,完了,昨晚拆电脑被楼上听了个全,这纸得留着,弄脏了说不清。大林把它抻平,塞进兜里。还嫌我吵。至少楼上有人,不是鬼。
他从背包里抽出《三体》。社科区靠窗桌上捡的,夹好书签,挪到门边伏下身,从侧袋摸出半根铅笔和几张便签纸。他歪歪扭扭写下:“是我,吵到你了。”想了想,又补一行:“以后白天修。”
纸条顺着门缝塞出去。门缝外就是楼梯口,他守在门后等,十分钟,二十分钟,再等五分钟就朝楼上喊,才想起他出不了声。
楼上半天没动静,连个音都没有。他背包里剩半块面包,给活人备的。本想递上去当见面礼。攥久了,指头一使劲,捏成了渣。门缝底下多了条白边。大林刚碰到,纸张就往回缩。大林扑过去抓,手指僵得打不了弯,顺着缝滑进去,卡在门框中间,抽不动,喉咙里挤出一声哑嗬。膝盖磕在门框上,整个人卡在门边。
倒也不疼。可这姿势,真没法看,楼上要是看见一只丧尸撅着屁股,他这脸往哪儿搁。他抻胳膊,费半天劲才抽出来。指背上刮掉一层干皮,没出血。
新字条从门缝塞进来,他学乖了,用中指拇指夹起来,举到眼下才认出上面写着:你是活人?大林想了半天。装活人迟早露馅。楼上没补刀,赌一把。先写下“是人”,看了两秒,划掉,重写:“丧尸。但会写字。”
怕对方不信,又补了一行:“这馆的书我看过三年,脑子还在,嗓子废了。”写完嫌字太丑,笔锋一歪,“看过三年”写成了“看三过年”。
他把错字划黑,重写塞回去。对方沉默了半小时。字条再塞回来:“你特么是丧尸?丧尸会写字?”
大林在纸背划了八个字:“不信你考我微积分?”字条回来:“那你解这个。”下边一道一元二次,他算了半张纸:“二,或者负三。验过了。”
字条回来:“行啊。丧尸里还真出学霸。楼后有根线,电从那上头接的。”缝里再塞进来一张:“你是图书馆的常客?”
他提笔就写:“去过三年。社科区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照在书页上。”写完手没停。这几句不像他琢磨的,手自己往下写。这回回得快,纸还在抖:“那个位置,我坐过四年。改天跟你细说。”
大林把那句看了两遍。眼前过了个画面,社科区最里那排,斜光落在一本书上,一个背影在翻,隔着一层什么,摸不着。他甩了甩头,笔尖按回纸上。
写这句是不是太文青?想改成“晒得脸疼”,又想起自己没痛觉,改不成。算了,都丧尸了,文青就文青。楼上漏出一声呼气,很轻,紧跟着一声轻笑,一个充电宝顺着楼梯滚下来,撞在他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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