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这手艺,以后是真没法干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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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外围,距离重工业矿区三里外的一片开阔平地上,一座崭新的红砖厂房拔地而起。
这里没有高炉的冲天火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锻锤声,这是大明帝国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轻工业厂房。
厂房内部宽敞明亮,数十台经过陆远亲手改良、结合了蒸汽动力传动系统的珍妮纺纱机,犹如一排排钢铁士兵,整齐划一地排列在青砖地面上。粗壮的黄铜管道在半空中交织,连接着外面的高压锅炉。
沈婉娇今天一改往日里那身诰命夫人宫装,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她修长的双腿踩着牛皮短靴,长发用一根玉簪利落地盘在脑后,显得英姿飒爽。
作为大明皇家银行的副行长,她对数字的敏感度无人能及。
此刻,她带着十几个从皇家银行抽调过来的核心老账房,站在这一排排钢铁机器前,准备进行利润率核算。
厂房尽头的控制台前,陆远穿着一身沾了些许机油的粗布工装,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阀门。
“老赵,蒸汽压强够了吗?”陆远头也不回地大声问道。
老赵头满脸黑灰,从一台小型的专用锅炉旁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大喊:“回公爷!锅炉已经烧得通红,压强已经拉到临界点了!”
“好!”
陆远上前一步,右手握住那根粗大的黄铜总闸,用力向下一拉。
“哧——!”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排气呼啸声,高压蒸汽犹如一头被释放的猛兽,顺着粗壮的黄铜管道,涌入传动气缸。
“哐当!哐当!”
气缸内的活塞开始上下往复运动,巨大的黄铜飞轮随之转动。紧接着,通过半空中纵横交错的牛皮传动带和精密的齿轮组,这股庞大的蒸汽动力被传导到了每一台纺纱机上。
刹那间,数十台纺纱机同时启动。
上百个纱锭在同一时间飞速旋转,发出密集的“嗡嗡”声,宛如千万只蜜蜂在厂房内振翅。原本堆积在进料口、洁白的棉花,在机械齿轮的无情拉扯下,如抽丝剥茧般被快速卷绕成一锭锭紧实的棉线。
为了直观测试这台机器的效率,陆远特意让老赵头从京城最好的几家布庄里,重金请来了五名大明一流的手工织娘。
这几位织娘都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手,曾经专门为宫里的贵人们纺过贡纱。她们平时心高气傲,对自己的手艺有着绝对的自信。
刚才进厂房时,这几名老织娘看着那些冷冰冰的铁疙瘩,还在私下里互相嘀咕。
“这铁打的玩意儿,也配叫纺车?”一名满头银发的老织娘撇了撇嘴,手里还抱着她那台祖传的木质纺车。“纺线是个精细活,讲究的是个人手上的轻重缓急。这铁疙瘩一通乱转,力气那么大,还不得把棉线全给扯断了?简直是胡闹!”
“就是,咱们这手艺可是从小练到老的,哪是几块破铁能比的?”另一名织娘也跟着附和,等着看这位镇国公的笑话。
然而,当总闸拉下,机器真正满载运转起来的那一刻,这几名老织娘脸上的嘲笑僵住了。
“计时,一炷香!”陆远掏出银壳怀表看了一眼,冷冷地下达指令。
老织娘们不敢怠慢,赶紧坐下,拼了老命地踩着脚踏,双手在木质纺车上翻飞。她们拿出了毕生最巅峰的手速,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停!”
随着陆远一声令下,老织娘们气喘吁吁地停下手里的活计。她们面前的小竹筐里,各自积攒了一小团纺好的棉纱。
然而,当她们抬起头,看向那几十台蒸汽纺纱机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只见那一排排纺纱机前方,已经堆起了一座座犹如小山般的雪白纱锭!
那数量,何止是她们手工纺出来的百倍!
“这……这怎么可能?”
那名满头银发的老织娘打着哆嗦,踉踉跄跄地走到机器前。她难以置信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拿起一锭刚纺好的机器棉纱。
她凑到眼前,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然后双手捏住棉线的两端,用力扯了扯。
“嘶——”
老织娘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这机器纺出来的线,不仅粗细完全均匀,没有任何手工结节,而且韧性极佳,比她这辈子纺出来的最好的贡纱还要结实耐用!
“吧嗒。”
老织娘手里的棉纱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是棉絮的青砖地上。
“妖术……这是妖术啊!”老织娘绝望地捂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一炷香的功夫,抵得上老婆子我干半个月的活!这粗细,这韧劲……这手艺,以后是真没法干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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