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教室里的沙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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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箱里没合适的。”小林说。
“那就写出来。”白先义道,“不是写‘想办法’,写‘东岸先核旧箱;若无相符件,白榕新件继续暂存;医院按现有泵机限时抽排,夜里何时回报一次’。”
阿纳皱眉:“这算什么路线?一包东西没动。”
郭先生用尺子轻敲那根断火柴。“救灾不是一定把东西画到终点。知道该停在哪里,才能不拿一条不准走的线去骗病房的人等着。”
这话落下,教室里只剩雨点打窗纸的声音。阿纳盯着沙盘很久,把自己画的旧驿道擦掉了一段。湿沙被擦出一个坑,像阿宁昨日按在最短路线上的坑。
第二组从物资登记开始。他们把蓝纸包的垫圈写成“泵件”,素婉立刻说不行:垫圈是垫圈,接头是接头,尺寸差半分也装不上。她让大家用棉线比内径,在纸上填了三项:外径、厚度、数量。杜文海补上“包装未拆,不能凭摸起来差不多就改写成医院可用”。
小林问:“那箱旧件若有一个尺寸相近的,能不能削一削?”
孙工程师一直站在窗边,这时才走来。她把软管接到空药箱的木孔上,用一片薄纸垫在接缝处,让阿纳端起半桶水。水一倒,薄纸立刻鼓起,水从缝里喷到桌面。
“相近就是这个下场。”她说,“排水泵的接头不是米机皮带,磨一磨、紧一紧,漏的可能是水,也可能是你最后一点柴油。临时处理可以写,但得写清只能抽多久、谁盯着、什么时候停。”
阿纳把湿手往裤腿上擦了擦,低声问:“那医院今晚怎么办?”
“按现在能做的办。”孙工程师道,“班临的新泵昨天换过脚阀,能抽二十分钟歇十分钟。标准件厂那边正在按量规重做一只合口的接头,没到之前,谁也不能把一包垫圈说成修好了。”
白先义在黑板上把答案分成三栏:能做、待核、不能做。第一栏里写东岸验封、旧件复量、现泵限时抽排;第二栏写旧箱是否有相符件、北木桥何时开、标准件厂新件何时到;第三栏写苇湾靠泊、无绳强渡、旧驿道通行。
霍尔曼看着那第三栏,说:“把‘不能做’写得这么大,别人会觉得你们什么都不敢。”
“病房被水淹的时候,假装能做才最容易害人。”沈梅说。
他没再说话,只走到木盘边,将自己带来的蓝色路标布剪成三小段,分别压在可走、待核和禁入的沙线上。那本是给道路抢修课用的材料,此刻没人把它插成旗,也没人借它宣布谁管了哪条路。
临近下课时,白榕固定台送来一份短报。阿宁戴上耳机听完,先核了一遍报时,才抬头:班临医院已经派人到村公所验旧箱,余下的铜接头里果然有一只尺寸不合,另有一段软管还能顶两次抽排。泵仍在工作,洗衣房门口的水退了半砖。
阿纳听见“半砖”,像终于有了能量出来的答案。他没再去画旧驿道,只在村公所到医院的短线上放了一根小木片,又在白榕药箱旁边写下“待报”。
郭先生收课时没有让人背路线。他让每个人在自己的纸上写一句:下一次遇见未获准、未核实、无接收人的路,先写什么。
有人写“停”。有人写“问”。阿纳不大会写字,磨了半天,只让小林替他在纸角添上四个字:不要硬送。
窗外雨终于小了。木盘里的河沟却被谁碰歪了边,水从白榕一侧慢慢渗向班临医院那团湿沙。孙工程师把那包蓝纸垫圈收进箱子,没让它留在沙盘上当一个已经送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