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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教室里的沙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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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盘里的沙被雨气浸得发暗,郭先生用尺子刮了三遍,还是留下一道弯弯的水痕。

阿纳蹲在讲台前,拿半截粉笔画出白榕渡口,又捏了一团湿沙压在东边,当作班临医院。他手指粗,河道被他按得太宽,旁边的杜文海便用尺角划了一条细沟,从废石堤绕过去。阿宁将一根短火柴横在沟上,说这是断掉的渡绳;孙工程师看了眼,没有说它像不像,只把火柴往下游推了半寸。

“绳断后漂走,不是在原处横着等你。”她说。

这是《雨季民用应变短训》的第二堂。教室里坐了十七个人,比前一天多七个。有人是港务的夜班搬运,有人来自白榕留观室,还有两个北榄坡木行的学徒,听说学道路排险不收住址,冒雨走了两个时辰来。门口贴着课程单,只有时段、工具和误工补贴的算法,没有姓名表。郭先生照旧把来的人按坐的地方叫,不点名。

木盘边放着四样东西:一只空药箱、一根两尺长的橡皮软管、一包用蓝纸裹着的垫圈,和一张被雨洇开的白榕至班临示意图。白先义把蓝纸包放在白榕那头。

“不是真件。”他说,“假设班临新泵的脚阀又漏,医院还有一套旧接头能撑到明早,标准件厂刚做好的垫圈在这里。你们要在今夜子时前决定,这包东西该走哪条路、由谁收、走不了时写什么。”

阿纳几乎没想,指向一条贴着河岸的细线:“从苇湾下去,过河,再沿北木桥走。直。”

“渡绳断。”阿宁说。

“那用张摆渡的船。”

“船在上游涵洞后,港务封航。”杜文海说。

阿纳挠了挠头,将粉笔线往北一折,穿过木盘中间一块压得很硬的沙地。“那走旧驿道。车能过,离医院也近。”

北榄坡的学徒小林立刻把一截红绳横在那块沙地前。“这里不行。北山路口有人开过火,旧驿道已经暂停接驳。”

“只是有人说听见枪。”阿纳不服,“总不能一听见就把所有路都封死。”

郭先生没有替小林解释。他问阿纳:“你现在知道这段路谁在管、今天有没有人确认能过、车若陷在里面谁来拉、受伤了送去哪里吗?”

阿纳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不知道。”郭先生替他把三个字写在红绳旁边,“不知道不是能过。”

霍尔曼坐在最后一排,膝盖上放着一本没有摊开的讲义。他本来想看的是学员会不会主动说出封路、检查和可疑人,可郭先生问的都是车轮、雨、水和谁能签收。问题不漂亮,却让每个人都得把手落到木盘上。

素婉从药箱里抽出一张空转运纸,问:“如果医院说后沟已经漫到洗衣房,我们仍然不送吗?”

“先问医院现有的脚阀和垫圈能撑到何时。”沈梅说,“再问东岸村公所剩下的箱子有没有同规格件。上次那箱已经验封过,医院领走了脚阀和两个垫圈,未必没有别的能先顶住。别因为白榕手里有一包新件,就假定非得由白榕送。”

她把一小粒石子放到东岸村公所的位置上。“这里有人、有车、有权开封,但不等于谁喊一声就能拿。要医院和公署的人到场,按原回执核。”

杜文海拿起粉笔,在村公所到医院之间画了一条短线:“这段没有过河,但要等验封。比从白榕抢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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