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送你一座送命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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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虹口梅机关的会议室仍关着门。
北原隆一坐在长桌末尾,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刚要起身,影佐祯昭便把手里的文件推到桌边。
“会还没散。”
北原隆一看向门口。
“我女儿今天要出门。”
“她有特别通行证。”影佐把文件翻过一页,“南造课长会替你照看。”
北原隆一没有再说话,拿起凉茶喝了一口,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上午九点半,涩谷带人赶到江湾路北原公馆。
北原绫提着铜座钟走出门,黄包车刚停到台阶前,便衣已经围了上来。
“北原小姐,通行证。”
她把证件递过去。
便衣看完,将证件夹在手里,没有还回去。
“证件有问题,跟我们走一趟。”
北原绫看了一眼铜座钟。
“这是送去杜公馆的礼物,商务科已经备案。”
“备案归备案。”
便衣伸手去拿座钟。
街角的黄包车夫低下头,车轮旁的脚却往后挪了半步。
赵二守在那里,直到便衣的手碰上红绸,才摇着折扇走过去。
“几位太君,手别碰坏了。”他从袖中取出盛家商会名帖,往前一递,“这是北原调查官托盛四公子送给杜世昌的西洋座钟,商务科的放行副单也在这儿。”
便衣接过副单,来回看了两遍。
赵二把右手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露出来,扇面在掌中合了一下。
“您要还不放心,打电话问杜公馆。杜老板今天请客,误了时辰,军需官那边可不好交代。”
便衣抬头打量他。
“盛家的人?”
“盛四公子的账房。”赵二把扇子一收,“您扣我的车,我回去报一声,盛四爷下午就能知道。”
便衣捏着副单的手松开了。
“走吧。”
北原绫取回通行证,没有向赵二道谢,只把铜座钟抱得更紧。
赵二侧身让开。
等黄包车驶出街口,他才把扇子重新打开,扇面边缘已经被汗水洇出一小块深色。
上午十点一刻,北原绫把铜座钟送进杜公馆。
杜世昌亲自迎到门厅,接过礼单后,笑着吩咐佣人把钟摆到三楼书房。
“替我谢谢北原调查官。等他从梅机关回来,我亲自登门。”
北原绫没有接话,只把手从红绸上收回来。
佣人抱着铜钟上楼,楼梯转角处露出一截黄铜底座。
她看了一眼,转身从后门出去。
马驰原安排的汽车停在围墙外,车里放着一套换洗衣服。北原绫上车后关紧车门,车身驶出几条街,才把外套换下。
中午前,她赶到十六铺码头。
太古轮船的水手核过船票,将她带进外交信使舱。船离岸时,她站在舷窗旁,手里的九龙地址被折成了窄窄一条。
虹口梅机关的会议室始终没有开门。
北原隆一回到公馆时,门房只交给他一张被扣下的通行证。
他在台阶前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女儿房间的窗户。
窗帘没有拉开。
外滩防波堤上,白世维收起望远镜,转身向徐望川走去。
“接应电文发到九龙了。杨文远和宫九会安排北原小姐落脚。”
徐望川仍看着江面,手里的烟没有点着。
白世维把另一张电文递过去。
“北原先生回公馆了。”
徐望川接过电文,看完后折成四方,放进大衣口袋。
“他会查到是谁扣了证件。”
白世维没有追问。
下午六点,杜公馆三楼传出爆炸声。
窗玻璃连着木框一起飞进院子,楼下佣人抱头蹲在墙边。杜世昌和两名日本军需官倒在书房里,桌上的宴席还没有撤。
虹口梅机关的电话从一个办公室打到另一个办公室。
影佐祯昭站在地图前,把原先标着十二月初的红线划掉,重新写下明早两个字。
命令送到各处时,夜已经深了。
全面物资封锁与保甲连坐改在明早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