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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名动京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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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的退潮,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带来海阔天空。“烟火人间”的平静之下,另一种压力悄然而至,它不再来自阴谋与暴力,而是源于名声与期待。

陈默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虽未在公众中广泛传播,却在某个看不见的高处,激起了涟漪。他的名字,连同“烟火人间”四个字,开始频繁出现在某些内部简报、文化研讨的议题,甚至是一些关乎“文化自信”、“非遗活化”的高层讨论中。

慕名者不再是过去的饕客或好奇者,取而代之的,是衣着考究、言辞谨慎的秘书、助理,他们代表某个部门、某个协会、或是某个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前来“考察”、“交流”,或递上印制精美的论坛、峰会邀请函。措辞客气,姿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周文斌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他的生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顺遂”,以往需要费力打点的环节变得畅通无阻,甚至有人主动递上过去不敢想象的项目机会。他告诉陈默:“我们现在像被放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这是机会,也是枷锁。”

顾清澜则从学术圈得到反馈,有声音希望将“烟火”模式进行“理论提升”和“标准化推广”,将其纳入某种宏大的文化叙事体系之中。

陈默看着那些堆在柜台一角、烫金的请柬,感觉它们比当初韩先生的枪口更让人难以招架。他亲手点燃的烟火,照亮了前路,也引来了太多他想避开的目光。

最终,一份无法拒绝的邀请还是来了。一场由某个极具分量的国家级文化机构主办的“中华饮食文化传承与创新高峰论坛”,在京举行,点名邀请陈默作为“民间实践典范”出席并发言。

周文斌力主参加:“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不去,就是不给面子,之前所有的‘顺遂’可能瞬间逆转。”顾清澜也认为,这是一个发声的平台,可以将“烟火”的理念在更高层面进行表达。

陈默沉默地收拾行装。他带上了那本边缘已磨损的《美食心谱》,几件素净的衣物,还有一方从“烟火”灶台上取下的、带着油渍和烟火气的旧抹布。

论坛设在京郊一座典雅而肃穆的会议中心。红毯,镁光灯,西装革履的学者官员,还有更多像他一样被“发掘”出来的、来自天南地北的手艺人。他们被冠以“大师”、“传人”的名号,脸上带着激动、惶恐或迎合。

陈默坐在角落里,与周遭格格不入。他的发言被安排在最后,被称为“压轴的经验分享”。前面各位的发言,或引经据典,或数据详实,或高屋建瓴,谈论着产业化、标准化、国际化。轮到陈默时,他走上台,没有PPT,没有讲稿,只将那块旧抹布轻轻放在演讲台上。

会场有瞬间的寂静和错愕。

“这不是什么大师的信物,”陈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会场,“这就是我店里,每天擦灶台、擦桌子用的抹布。”

他拿起那块沾染了岁月油渍、甚至有些破旧的布,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脸。“各位专家领导讲的道理,我都听不懂。我只知道,我师父教我,灶台要干净,火候要准,对待食材要像对待朋友,知道它的脾性。这块抹布,擦掉的是油污,留下的是日复一日的手感,是锅气,是‘烟火’。”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美食心谱》在我手里,它不是一本需要供起来的古董,也不是一套可以标准化复制的流程。它是我师公、我师父,还有无数像他们一样,在各自的灶台前、在各自的土地上,一点点摸索、积累、传承下来的活的东西。它的魂,在火里,在锅里,在每一个像老蔫那样的普通人端起的饭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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