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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银针与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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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三里。老夫当年——”

“行了行了,别吹了。”

“……老夫还没说完。”

直播结束,粉丝从1200涨到1350。

“还行。”小月看了一眼数据。

“比对战涨得慢。”

“那是看热闹的多,留下来的是少数。”

苏白点了点头。看热闹的和留下来的,就像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屏的有一千条,真掏钱的没几个。

第三天下午,机会来了。

苏白去巷口买水,路过张婶的煎饼摊。张婶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发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煎饼锅的边沿上,嗞啦一声蒸干了。

“张婶?”苏白蹲下来。

“没……没事。”张婶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哼。

苏白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脉。脉象急促,中间有间歇——结脉。气血瘀滞,心脉不畅。

脑子里,林婉教的医术自动启动,像手机弹出一条提醒:急性心悸,需针灸。

“急性心悸。”他说,“需要针灸。”

“针……针?”张婶的眼睛瞪圆了。

苏白转身跑回棺材铺拿银针。回来的时候小月已经蹲在张婶旁边,扶着她坐在墙根。

“你行不行?”小月抬头看他。

“行。”

“你以前扎过活人?”

“没有。”

“……”

“但我知道该扎哪。”苏白跪在张婶面前,取出第三根银针——内关穴,手厥阴心包经,通脉宽胸。

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稳。

张婶“嘶”了一声,眉头拧起来。苏白没停,又取一根——神门穴。

十秒。

张婶的呼吸一点点平下来了。脸上的灰色退了一些,额头的汗还在冒,但不再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好点了吗?”苏白问。

张婶点了点头,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最近学的。”

“跟谁学的?”

苏白没回答。他把针收好,扶张婶站起来。小月在另一边扶着,两个人把张婶送到巷口诊所。

诊所大夫检查了一遍,抬头看苏白,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扎的?”

“嗯。”

“穴位很准。”大夫推了推眼镜,“谁教你的?”

“家传的。”苏白面不改色。

从诊所出来,小月走在他旁边,肩膀偶尔碰他一下。巷子里的光线变成暖黄色,对面五金店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你刚才扎针的时候,手没抖。”小月说。

“说了我行。”

“我以为你会慌。”

“慌也没用。林婉说的。”

“林婉说什么你都听?”

“有用的听,没用的当耳旁风。”

“比如?”

“比如她说我指力不够,让我每天夹石子一百次。这个我听了。”

“还有呢?”

“她说我铺子多久没打扫了。”

“你怎么回的?”

“没回。因为她说得对。”

小月笑了一声,很短,像被风吹散的烟。

“你现在算医生了?”

“不算。系统没给解锁。”

“那你刚才扎的是什么?”

“扎的是运气。”

“……你不靠谱的时候也挺靠谱的。”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吐槽。”

“都一样。”

回到棺材铺,直播间弹幕已经炸了——

“主播刚才救人了吧!我看见了!”

“巷口卖煎饼的张婶!我认识她!”

“牛逼啊棺材铺老板”

“关注了关注了”

“这比对战好看多了”

“冥币+200(观众打赏)”

“当前冥币余额:0 → 200”

粉丝数从1350跳到1500。

苏白盯着那个200看了一会儿。从零到二百,靠的是扎活人。他把银针擦干净,一根一根放回木盒。针体上沾了一点张婶的体温,还留着。

铺子里的灯泡闪了两下。

“扎得不错。”林婉的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

苏白愣了一下。这是林婉第二次夸他。

“不过穴位偏了半毫米。”

苏白的表情僵住了。

“……你能不能一次夸完?”

“不能。”林婉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东西——不算笑,顶多是“没骂你”,“医者意也。你差的那半毫米,是还不够。”

苏白没接话。他坐在柜台上,看着手里的银针发呆。

弹幕栏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字。林婉发的。

“苏白。”

他抬头看向那口黑棺材。

“我有一个请求。”

“说。”

“帮我找到害死我的凶手。”

铺子里安静了。灯泡嗡嗡响,棺材板偶尔嘎吱一声。远处巷子里传来谁家在炒菜的声音,油烟味从门缝里钻进来,是辣椒炝锅的味道。

苏白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你怎么死的?”

沉默。五秒。十秒。

“毒死的。”林婉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苦参、断肠草、还有砒霜。三种混在一起,伪装成汤药。”

苏白的手指停了。

“你喝下去的时候——”

“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林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棺材里安静了一会儿。

“二十三年了。”林婉的声音又轻了一点,“我不想白死。”

苏白看着那口棺材。黑漆在灯光下泛着暗光,映出他自己的脸——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帮你查。”他说。

弹幕栏跳出一行字:“主人又要当侦探了。”

另一条跟上:“宋朝的案子,能查得到吗?”

苏白没理弹幕。他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字:“城南老街 李氏中医 三十年前。”

药铺老板说过,他爷爷“做过几年那种事”。盗墓。

如果林婉的药方是从墓里拿出来的——那林婉的墓在哪?害死她的人,跟盗墓的人有没有关系?

铺子里的灯泡又闪了一下。禁棺上的符咒在角落里无声无息的,又暗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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