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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银针与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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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弹幕在屏幕上挂了整整十秒才散。

“你的医术……救不了你爷爷。”

苏白盯着那行字,眼底映着金色的残影。他伸手去摸屏幕——指尖穿过去,什么也没碰到。像抓一把空气做的刀子。

铺子里的灯泡闪了两下,恢复了。角落禁棺上那道符咒又裂了一条缝,纸边卷起来,焦黑的颜色像烧剩的锅底灰。

“谁发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弹幕栏安安静静的。鬼观众没冒头。

小月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扫了一眼屏幕:“字呢?”

“没了。”

“说的什么?”

苏白把手机扣在柜台上,屏幕朝下。

“不重要的。”

小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她没追问,把泡面碗收了,碗底的面汤晃荡着,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苏白坐在柜台后面没动。

“救不了你爷爷。”

这句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爷爷死了二十三年,尸骨都凉了——什么医术能救一个死了二十三年的人?

除非……爷爷不是正常死的。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像摁灭一根烟头。想多了。先睡觉。

他在行军床上躺了四个小时,做了三个梦,每个梦里爷爷都在说同一句话,但他醒来只记得最后一句:“别打开。”

第二天一早,苏白被林婉吵醒了。

“拿最长的那根。”

他从行军床上弹起来,后脑勺撞在棺材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能不能别大清早吓人?”

“你醒了。”林婉的声音从棺材里飘出来,平平的,像在念课文,“拿最长的那根银针。”

苏白揉了揉后脑勺,把银针木盒从柜台上拿过来。打开,十二根银针排在黑色绒布上,长短不一,最长的有小指那么长,针体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排缩小版的绣花针——但比绣花针锋利十倍。

他捏起最长那根。针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

“手指再稳一点。”林婉的语气像在学堂考校学生,“你拿针的姿势像拿筷子。”

“我平时就是拿筷子。”

“所以你是厨子?”

苏白噎了一下。

“怎么练?”

“夹石子。一百次。然后拿针在纸上行针。纸不能破。”

苏白脸抽了一下。夹石子他已经练了两天,手指酸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没有别的方法?”

“有。”林婉的声音平平的,“扎你自己。扎错了穴位,疼三天。”

苏白抽了张黄纸铺在柜台上,拿起银针。

针尖刺破纸面的声音很轻——“嗤”——像蚕丝被扯断。第一针歪了,纸被撕出一个口子。第二针好一点,但针尖在纸面上晃了两下,差点戳穿。

“主人好笨。”弹幕冒出一条。

“我都能比他稳。”另一条跟上。

苏白斜了一眼弹幕:“你行你上。你又没有手。”

“……我没有手我难过。”

“鬼生悲惨,连针都拿不住。”

苏白拿起第二根针。食指和中指夹住针柄,拇指顶住针尾——“意在针先,力贯针尖”。林婉教的。

针尖刺入纸面。这次没破。

“不错。”林婉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苏白眉毛刚抬起来——

“不过角度偏了三度。”

眉毛又落回去了。

“哈哈哈角度偏了三度”

“B级大佬的“不错”等于普通人的“垃圾””

“主播加油,三度也是进步”

苏白把针拍在柜台上。

“我练了一早上就三度?”

“嫌慢?”

“不是嫌慢,是嫌你评分标准太变态。”

“医者意也。差三度就是差三度。”林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冷,“病人身上差三度,扎的就不是穴位了,是血管。”

苏白闭了嘴。

他重新拿起针。

小月九点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一眼就看见苏白对着黄纸扎针的样子——眉头拧成麻花,舌尖顶着腮帮子,手指捏着针比划来比划去,像在绣一朵特别难看的十字绣。

“你这是……绣花?”

“针灸。”

“看着不像。像绣花。”

苏白把针放下来,揉了揉发酸的手指。指肚上被针柄磨出了一道红印。

“林婉让我练到纸不破就行。”

小月把豆浆递给他,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棺材旁边坐下。她吸了口豆浆,视线扫过林婉的棺材——盖子合着,纹丝不动。

“她今天不骂你?”

“骂了。说我的手像猪蹄。”

“她说得对。”

苏白瞪了她一眼。

“不过你进步了。”小月补了一句,“昨天纸都戳烂了,今天至少是完整的。”

“你这是安慰还是补刀?”

“陈述事实。跟林婉学的。”

苏白决定不跟她们俩任何一个争论。

直播是下午开的。标题苏白想了半天,最后打了六个字:“棺材铺诊所。”

在线人数从五十开始爬。弹幕飘过来——

“主播改行了?”

“棺材铺变诊所哈哈哈”

“我挂个号,我腰疼”

“苏白你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吧?”

苏白对着镜头举起银针,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没有证,但有老师。宋朝的。”

他把针在黄纸上示范了一遍行针手法。针尖刺入纸面,没破——虽然角度确实偏了三度,但活人也看不出来。

“这是宋朝针灸手法,我棺材里那位教的。”

“林婉是谁?”

“我棺材里住的那位。B级亡魂,宋朝女医师。”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疯狂刷屏——

“卧槽棺材里住人?”

“不对,棺材里住鬼!”

“这主播越来越离谱了”

“关注了关注了”

“主播胆子真大,棺材里住鬼也敢直播”

“这要是假的我去吃屎”

“万一是真的呢?”

“真的就更刺激了好吧”

“宋朝女医师?这设定我买了”

在线人数从五十蹦到两百。

小月坐在旁边剥橘子。橘子皮的辛甜味飘起来,混着铺子里常年的霉味。她把一半橘子递给苏白,指尖碰到他手指——凉的。

“你手怎么这么凉?”

“才十月。”

“那就是你手热。”

苏白没接话。橘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酸得他眯了一下眼。

直播进行了两个小时。苏白一边练针一边讲中医基础。鬼观众偶尔冒出一条红色弹幕凑热闹,被活人粉丝当特效。

“这个穴位老夫见过。”赵文渊冒了一条。

“哪个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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