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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异乡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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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府·二月十八·夜

李凰飞已经连续三日没有睡好了。

她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全都是关于那位新皇后阿苓的调查结果。

沈三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渠道,派出了十几批人手,沿着河南黄河沿岸的受灾州县挨个排查,试图找到阿苓的籍贯、亲属、邻里,哪怕是一丝一毫与她有关的线索。

但结果是一片空白。

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听说过她,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录。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在去年秋天之前,没有任何人见过她,没有任何文书提到过她。

户籍册上没有她的名字,灾民登记簿上没有她的记录,就连当地里正和保甲长也都信誓旦旦地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子。

李凰飞合上最后一本文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这不正常。

即便是孤儿,也会有出生的记录,会有邻居的回忆,会有某个角落里的老人依稀记得“哦,那家的丫头啊”——但阿苓什么都没有。

她像是一颗从天外坠落的石子,没有来处,没有根脚,干干净净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然后被李烬捡回了皇宫。

她睁开眼睛,望着桌上摇曳的烛火,陷入了沉思。她想起了册封大典那天阿苓走路的步伐、跪拜的姿态、接金册时的手指——那些太过标准的礼仪动作。

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孤女,就算天资再聪颖,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将宫廷礼仪学到那种程度。除非……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她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念头驱赶出去——太荒唐了,不可能的。但那个念头像是一颗顽固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生根发芽,怎么也拔不掉。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只落了些许灰尘的檀木匣子。她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本书——一本她年轻时偶然得到的奇书,是一位游方道士留给她的。

书中记载了许多怪力乱神的传说和异闻,其中有一篇,讲的是“异世来客”的故事。

她翻开那本书,找到那篇文章,重新读了一遍。文章中说,世间偶尔会出现一些“异世来客”——他们从天外而来,降生于陌生的世界,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和见识。这些人往往没有过去,没有来历,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她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也许是查不到阿苓的来历让她太过困惑,以至于开始寻求一些超乎常理的解释。但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皇宫·御花园·二月十九·偶遇

二月十九,午后,李凰飞入宫觐见李烬,商议西北军务交接之事。事情谈完后,她沿着御花园的回廊往外走,在一处梅花盛开的小径上,迎面碰上了阿苓。

阿苓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没有戴凤冠,只简单地挽了一个髻,簪了一根白玉簪子,看起来朴素而清雅。她正蹲在花圃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朵半开的梅花,神情专注而温柔,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李凰飞,微微一怔,然后站起身,敛衽行了一礼,声音轻柔而礼貌:“见过大长公主殿下。”

李凰飞停下脚步,打量着她。近距离看,阿苓比她印象中更加清瘦一些,面容算不上惊艳,但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不是大家闺秀的那种端庄,也不是小家碧玉的那种娇羞,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通透和淡然,像是她与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李凰飞还了一礼,微笑道:“皇后娘娘好雅兴。这株梅花开得正好。”

阿苓低头看了一眼那株梅花,笑了笑,道:“是啊。不过我刚才在想,这花开得虽然好看,但再过半个月就要谢了。要是能让它开久一点就好了。”

李凰飞目光微微一动,随口道:“花开花落,自有其时。人力岂能左右?”

阿苓脱口而出:“可以用温室啊。建一座玻璃暖房,控制温度和湿度,梅花就能四季常开了。”

话说出口,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改口道:“臣妾小时候在书上看到过,说南方有一种暖房,可以种反季的蔬菜瓜果。想来梅花应该也可以吧。”

李凰飞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色。她没有追问,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果然博闻广识。”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但她走出几步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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