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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换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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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长公主府·十一月初一

京城入了冬。寒风卷着枯叶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大长公主府院中的老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铅灰色的天际,像一幅水墨画中疏朗的笔触。

李凰飞的书房中燃着一盆炭火,将满室的寒气隔绝在外。她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来自凉州的信——不是素心的笔迹,而是沈三安插在西北军中的眼线送回的密报。

密报的内容让她已经看了整整三遍。

秦牧在西北军中经营多年,根系之深远超她的预料。凉州、肃州、甘州三地的驻军将领中,至少有四人曾是秦牧的旧部或与他有过密切往来。

这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军镇中,平日里看似互不相干,但只要秦牧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在西北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李凰飞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她的书房中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风掠过的呜咽声。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西北舆图上。舆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几处关键的位置——凉州、肃州、甘州、肃州卫、凉州卫……每一处都像是一颗棋子,散布在广阔的西北版图上。

她盯着那幅舆图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沈三。”

沈三从门外应声而入,躬身道:“殿下。”

李凰飞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幅舆图上,缓缓道:“兵部年底要调整西北军镇的将领名单,是吗?”

沈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每年腊月,兵部都会对各地驻军将领进行一次例行考核和调整。西北军镇的调整名单,通常由兵部尚书和西北总督联合拟定,呈报御前批准。”

李凰飞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最终落在了凉州的位置上,声音平静而笃定:“我要把凉州卫的指挥使换掉。”

沈三的瞳孔微微一缩,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殿下,凉州卫指挥使刘广元是秦牧的旧部,在凉州经营了六年,根深蒂固。要动他,恐怕不容易。”

李凰飞转过身,看着沈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我知道不容易。但正因为他是秦牧的人,所以才更要动。”

她走回书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递给沈三:“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我可以信任的。你拿去给兵部那位侍郎看看——他知道该怎么做。”

沈三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名单上列着五个名字,每一个都是曾在西南军中立过战功、与李家有旧、且目前在京城闲赋或担任闲职的将领。其中排在第一个的名字,赫然写着——周怀安。

周怀安,前西南军副将,曾在李凰飞父亲麾下征战十余年,骁勇善战,治军严明。五年前因卷入一场朝廷党争被贬黜,此后一直赋闲在家,郁郁不得志。

沈三抬起头,看着李凰飞,目光中带着一丝敬佩:“殿下选周怀安去凉州,确实是一步好棋。此人在西南军中威望极高,又是老帅的旧部,由他去接手凉州卫,名正言顺,旁人挑不出毛病。”

李凰飞点了点头,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凝重:“但要让这步棋走通,还需要一个人帮忙。”

沈三微微一怔:“谁?”

李凰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内阁首辅,王怀文。”

沈三的脸色微微一变。王怀文是三朝元老,在内阁中盘踞了近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此人一向中立,不结党、不站队,但也从不轻易帮任何人。要想请他出面推动凉州换将一事,难度不比直接说服兵部尚书小。

李凰飞看出了沈三的顾虑,淡淡道:“王怀文虽然不站队,但他有一个软肋——他的独孙王恪,去年在顺天府乡试中被人举报舞弊,虽然最后查清了是诬告,但王恪的名声受了影响,至今未能授官。”

沈三的目光一闪:“殿下的意思是……”

李凰飞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声音平静而从容:“我手上有一封刑部侍郎的亲笔信,足以证明去年那场举报是有人蓄意构陷。只要把这封信送到王怀文手上,他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做。”

她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通透:“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内阁首辅府·十一月初三·交易

十一月初三,傍晚,天色已暗。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停在了内阁首辅王怀文府邸的侧门前。

轿帘掀开,李凰飞穿着一身素雅的深青色褙子,头戴一顶帷帽,在沈三的搀扶下下了轿。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入了王府,由王府管家引着,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王怀文的书房。

王怀文已经七十有三,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看到李凰飞进来,放下书卷,缓缓站起身,拱手道:“老臣见过大长公主殿下。”

李凰飞摘下帷帽,还了一礼,微笑道:“王阁老不必多礼。本宫今夜冒昧来访,是有件事想请阁老帮忙。”

王怀文的目光微微一闪,伸手示意李凰飞落座,然后自己也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道:“殿下请讲。”

李凰飞没有绕弯子,直接从袖中取出那封刑部侍郎的亲笔信,放在了王怀文面前的桌案上:“阁老先看看这个。”

王怀文放下茶盏,拿起那封信,展开看了一遍。他的脸色起初还很平静,但当他看到信中提到的那个名字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放下信,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凰飞,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警惕:“殿下想要什么?”

李凰飞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凉州卫指挥使刘广元,年底调任回京。接替他的人选,我已经拟好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单,放在王怀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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